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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敬原声音很低，沉沉地把头靠在路拾萤的肩膀上，一半自嘲、一半委屈地问：“你来干嘛？”

路拾萤蹑手蹑脚地凑过来，站在宋敬原床边。

可浑噩了一会儿，他突然觉得屋里有桂花香气。

他觉得冷，蜷缩在被子里听着窗外暴雨声，昏睡过去前，隐约听见护士交代路拾萤说可以先回去了。

他看着宋敬原睫羽微微一颤，似有一丝炽热地扫过来。

他很想问路拾萤你到底要干嘛，可是看着他的眼睛，又觉得不应该说话。

路拾萤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神色平静，可平静中，宋敬原分明看见了惊涛骇浪、暗流涌动，仿佛主人即将伸手，恶狠狠地抓住什么再也不松开。

然后听见路拾萤轻声叹气：“至少39度了，起来，我送你去医务室。”

路拾萤和他没分在一个寝室。宋敬原模模糊糊地想：我做梦做傻了？他到我梦里来了吗？

路拾萤沉默片刻，挨着他的腰坐在床上。他一只手握住了宋敬原的手，极其用力，宋敬原挣不开。

这句话，直到路拾萤把他背起来，顶着大雨陪他到医务室，宋敬原都没想明白。

宋敬原费力睁开眼，果真看见路拾萤推开医务室的小窗，身手矫健地翻墙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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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下颌线滴落，线条分明而凌厉。宋敬原恍惚地想：哦……他真适合当飞行员的。

黑暗中，路拾萤轻声说：“班长给我的情书，我原封不动送回去了。我才不会像你一样，收人东西又不回答……我告诉她很遗憾，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还穿着白天训练时的迷彩服、迷彩裤，扎着皮带、踩着作战靴。他那么高，宽肩窄腰，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坚韧的线条来。

路拾萤刚换的衣服又湿透了。他把伞都遮在宋敬原头顶，一点也没让病患淋雨。

那时宋敬原烧得很不清醒，头贴在路拾萤脸边，烫得人发憷，嘴上却极其小心地问：“你对我这么好干嘛？我可没少骂你。”

路拾萤微微偏头，似有若无地蹭过他下巴，留下一个吻，说：“因为老子乐意。”

可路拾萤并非那些梦中幻影。

医务室的值班护士给宋敬原用冰毛巾降温，又紧急喂了退烧药，宋敬原这才有些清醒。

他伸手把宋敬原扶起来，俯身贴在他额头上，用嘴唇试探这气人东西的体温。

他听见路拾萤好像嘟囔了一句“草”，然后极其凶神恶煞地骂道：“我来看看我喜欢的人是不是烧傻了，我可不想下半辈子和一个呆子一起过日子！”

路妈妈说的没错，别的不重要——帅就行了。

sp; 他费力地睁开眼，才在一片黑暗中，瞧见熟悉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他听见关门的动静，以为路拾萤真的走了，心里沉沉地一坠，不情不愿地闭上眼。

触感让宋敬原一怔。

宋敬原装不下去，睁开眼说：“我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