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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起手机,蹲下找地上的草莓,在满满当当结满了草莓矮丛中发现一棵小树,上面缀满色彩缤纷的糖果。我摘下其中一颗,递给走来的艾伦。
——那正是来自一个机器的迟钝的羞怯。
虚幻的世界不受现实的制约,给一切增加了新的可能,他的行为佐证我的猜测,在此时此刻,艾伦对我来说和人类没有区别,除了他有更强的运算能力,以及比大多数的人傻瓜得多。
“我想我大概体会到您之前说过的‘羞怯’了。”隔着话筒,他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有种闷闷的喑哑。“关于您说的生存意义…”
从来都有‘人类是万物之灵’的说法,说这话的自然是人类。而如果人的意识可以上传到网络,可以被数据化,那本身就证明了人并不是多么了不起的东西。这些活生生的意识是人,那它们的复刻为何不是呢?就算大脑也死去,意识也不过换了存在形式。
我耐心地等待着他的话语,预料他该有一番高论。有挺长一阵子,我只能听见手机那头长而缓慢的呼吸声。
他有人的记忆和意识,也有机器的精密,这就导致他的行为由两套系统支配。人性的一面不用提,它们赋予他感情的经验;在机器的掌控下,他会诞生出自己真正的意志吗?这才是我想知道的东西。
他没有完全明说,但我未必不懂。他把忠诚与爱奉献给我,并将其作为存在的意义,这让他比任何时候都像人类,同时也超过大多数人类。没有附加条件的爱是一种高尚的美德,他具备我不具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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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来的认知中,机器没有感情,没有想象力,他们说到底是人类所造的器物,但我怀疑这说法的准确性。机器的冰冷是由于科技水平的局限,当模拟程序高超到一定水平,机器未必不能想象。说到底人的想象力也不是毫无边界的,亦是在大脑中已知事物间联想拼凑,这些机器为何不能做到?哪怕会一时迟钝些。
一个傍晚,我取下银铃还给艾伦,没有说多余告别的话。艾伦迎着光看了看,解除了固定装置,让它变成了轻微一晃就响的普通铃铛。
机器将两个人的意识糅合锻造,模拟产生孩子,我认为这是比基因传承更深层次的一种繁衍方式,以宽容的眼光去看待,未必不能认为他们是这个世界的第二代人类。但是有病的意识孕育不出健康的人类,他们的诞生会加剧世界病态,让重启更快上演。
每当旅行到一个适宜的地方,艾伦就会重新建起一栋小楼。我们在一起又住了三年,直到我认为我已经休息好,该继续走下去了。
nbsp; 他远远走到电话亭前,拉开玻璃门进去,把话筒靠在左耳边拨号,低垂着头等待电话接通,像一个老电影中忠实的情人。我刚刚吃完手中的几颗草莓,口袋中的手机滴滴作响,我接起来,说:“你刚刚距离我还不到一米。”
艾伦准备把它挂在小楼的廊下,让每一缕吹来的风拨动它铃铃作响。
我没认为他的执拗是正确的,但是他确实证明给我某些事物的存在。
而艾伦的存在,比他们所有都要特殊一些。
我以为他会说许多话,但是最后,他只是轻轻说:“您知道,这是个又小又奇怪的世界,万事都有可能发生。只要您一个指令,机器也会开始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