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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生沧海刺进他的身体，那把曾经斩妖除魔的利刃，最终刺进了除妖人的心脏。

电闪雷鸣中，苏顾拎着阿月冲出了黑龙的下腹。逆鳞拔除，周围地动山摇。这场大雨以倾盆之势浇灌南境，仿佛要将煞气全部冲淡。

身边是遍地的瞑枝，那微苦的气息传入鼻子里，带着麻痹人心的力量，竟然阴差阳错的让他在煞气中不至于被心魔所惑。

那声音带着颤抖，又小心翼翼，仿佛怕惊走一只蝴蝶，又仿佛怕听不到他的回应。

“风霁啊……”

“休涕泪，莫愁烦，人生如朝露，何处无离散……”

“嗷——”

“我很好奇，这么重要的六道石，三界之境的钥匙，仅仅拿来给你塑身，被当做一颗普通的灵石。”他盯着苏顾，“究竟是什么人，如此暴殄天物？”

黑龙发出轰鸣，乌云聚顶，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为何我总觉得，每一刻都像是别离。

巨龙和李慕渊的两股煞气相撞，阵法如同炸开的闷罐子，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风……风霁……”

“我累了……”魏征杭气若游丝道，“我还没死，让我睡一会。”

云沼中的阵法发出耀眼的光，冲天而起的光柱将巨龙锁入其中，苏顾将阿月丢给青鸣，一头扎进了云沼深处。

“你这么说，对得起找了你这么多年的陆衾吗？”

48、我还想跟你长命百岁呢

“这世道逼我成魔，又打着正义的旗号除魔，真是可笑至极，可笑至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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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踉跄的脚步声传来，他想睁开眼睛，却完全掀不动眼皮，腰部以下都没了直觉，他知道魂体在消散，如同抓不住的萤火，已经被他消耗殆尽。

那细网瞬间收紧，蓝色火焰大张，周围的手臂尽数消失。那诡异的火光之中，闻沧海还在疯狂挣扎：“我要你们跟我一起生不如死！”

“收！”苏顾喝道。

任由闻沧海如何挣扎，那细网如同玄铁般纹丝不动，根根收紧，将他裹成一只发光的蚕蛹。

“魏征杭！”

苏顾没有回答，而是轻声道：“破！”

“什么狗屁正义，侠义之心，到头来都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就算在这里除掉我，外面还有一条巨龙。”闻沧海在网里冷笑道。

魏征杭听到这语气，感觉心尖都化了。一只手颤颤巍巍抚上他的脸颊，魏征杭强打起精神睁开眼睛，看到苏顾满脸泪痕。

魏征杭也被煞气推至十几丈远，魂体的轻盈让他躲过了更大的冲击，然而那强烈的力量撕心裂肺般，仍震得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是不疼的。

“我还想跟你长命百岁呢，苏顾……”

“你是龙的逆鳞，除掉你，这条龙也不过是体型更大的黑影而已。”苏顾淡淡道。

脑中仿佛有一瞬清明，很快被阵阵剧痛驱散。

魂体飘忽不定，是魂飞魄散的前兆。头脑却犹如千斤重，他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丝还带着蓝色的焰火，将他包裹其中。

“哈！”闻沧海挣扎着，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没想到，最后来到这里的是你，而不是李慕渊。”

吞噬天地的力量变成剧烈的风，如同刀子般从云沼传来，吹得人只能靠在山壁上。一股黑色焰火冲天而起，带着灼人的气息。那轰鸣持续了足有一刻，待停下来，耳朵里还是那股持续不断的耳鸣。

指尖发冷，手心却攥出了汗。

他重新闭上眼睛，喃喃地，仿佛呓语。

苏顾猛地挥剑，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他胸口刺去。

“风霁啊……”

旧伤疤再次血淋淋地出现，让人浑身针扎一般，他甚至没有勇气多想。

魏征杭在最后一刻拼尽全力解除了他和李慕渊身上的阵法，他能有这样的机会，也是因为李慕渊在那一秒并没有发难，而是先将阵法附近的锺司推出了云沼。

魏征杭不知道躺了多久，煞气和烈风都如同刀子割在身上，轰鸣声渐渐消失，而后周围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暗夜无星，乌云遮蔽。

他从始至终都没想起，那人究竟是谁。

听到这两个字，闻沧海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那黑焰似乎停了一瞬，然而也仅仅只有一瞬，他再次被煞气包围。

温热的泪水落在魏征杭的脸上，他想伸手为他擦干，却抬不起手腕。

许多年前的戏楼小馆，唱着青衣的人眉眼流转，顾盼生辉，嘴里咿咿呀呀，唱尽了一世高楼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