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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没有。我没有，我母亲也没有。”周余头也不抬地说道。

“自杀。”周余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可以很平静地说出母亲的死因了。

这茧随着母亲的离去而支离破碎，他这才发现，到头来，二十年前他身无一物，二十年后他仍是孑然一身。于是渐渐明白，人生原是从一无所有的地方走到一无所有的地方。

“就为了找这个？”

程景深抬起头：“知道。”

固定式书橱旁边是一个矮柜，矮柜上排列着一些旧CD，看CD名称和破旧程度可以猜测大概是周余母亲年轻时喜欢收集的。周余抽出其中一张，外壳已经伤痕累累，好在CD还未风化，打开放进书桌上的CD机里。CD机“刺啦”了一下，时光的声音纷至沓来，是齐豫的《飞鸟与鱼》。

“反对，我爸比较传统，闹得很僵。”

“后来？”程景深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后来我就一直呆在国外，到他离世也没有和解。他是突发脑溢血死的，走得很急。”

“程医生，你父母知道你喜欢男人吗？”周余突然有些好奇。

“什么？”

“你母亲是怎么去世的？”程景深合上书问道去。

“没有？”

程景深背靠着窗台发出轻微的翻书声，周余则抵着矮柜看他翻书时微垂的眼。

“一方离开也不一定会结束。”

sp;“没有。”

周余点了点头，用手指戳了戳封面：“嗯，我看你家书墙上好像有加缪的全套，唯独没有西西弗。想起我母亲好像有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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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深温和的笑了笑：“没事，现在想想挺后悔的。可能有些冲突就是真的只有一方离开才会彻底结束。”

“后来呢？”

周余有些局促的动了动身子，说了句：“抱歉。”

周余笑了笑。

他与母亲原本毫不相关，但自他从那个雨夜被捡回来开始，羁绊便一刻不停地开始在他身上缠绕。拿到好成绩时的一个鼓励，失败时一个失望的眼神，填志愿时一句“金融还不错”，选工作时一句落寞的“这么远啊”。这些千丝万缕的羁绊在他身上绕成一个茧，让他心怀感恩地在这座城市一呆二十年。

“现在轮到我说抱歉了。”

他继续说：“我不知道我母亲的亲人去了哪，因为她从来没有提起过，而至于我……你见过路边那种装着小狗的箱子吗？下雨天垂死的小狗咿咿呀呀的求救，那种小狗你不能去摸它的，因为它身上湿漉漉的，你一摸就一定会沾上点什么。我母亲说捡到我的时候，我就是这样的……”

“西西弗神话。”周余把书递到了程景深的面前，土黄色的硬质封面上烫着加缪作品这样的四个小字。

“啊，找到了！” 周余终于从那一堆书中拿出一本，高举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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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反对？”

所以，周余的余，确实是剩余的余。

程景深迟疑的接过书：“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