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春秋（上）(2/2)

阿爽。

楼安伦稳稳抱着她走出了屋子，下楼。

喂。她轻声叫。

杭爽看着偌大一个厅堂坐的满满当当，都挤不出空地来，敬酒都得侧身经过，不由得哀嚎一声。

回到家里，天已经黑透。

扔下就跑

阿嫂！任炳坤率先叫人，身后士多二十个马仔立刻跟上，一声阿嫂喊的震天响。

楼安伦握住她挂在他臂弯的手：怎么？

偏偏那些婆婆又出来，跨火盆射轿门一个程序都不肯落下，完了还得听神父宣誓，喝完交杯酒又有一群婆婆出来撒了她满头满脸的桂花莲子，神父这才高声唱喏：你们正式结为夫妇

喂，还当你是振合帮小伦哥？收敛一点。

小伦哥天赋异禀骨骼惊奇，别人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小伦哥带她拜送子观音娘娘；别人夫妻对拜送入洞房，小伦哥带她交换戒指亲吻新娘。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到了午夜。

喻芷瑛按着她的肩膀坐了下来：我们又不是没长腿，要你一个新娘子送？

楼安伦似乎是愣了一下，而后重重点头，神情因为酒精有些发木，反应也有些慢，但无比真诚可信：回来洞房。

听她这句话，楼安伦的心顿时落了地，喜笑颜开道：都有，事先没问过你，怕你不喜欢，就两种都准备好。

饿啊

芷瑛今天跟着杭爽跑前跑后也是疲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阿爽，我们走吧？

楼安伦皱眉：这些人存心灌我，哪个敢为难你？好啦你先回，兄弟们来一趟不容易，我同他们有话要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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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凭着任炳坤把他们一个一个全都从红港弄来北京，想必也是情谊深厚。

这么快？

你回来了？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你这样乱搞，婚礼到底是中式还是西式？

任炳坤凑上来邀功：阿嫂，我把从前跟住小伦哥的兄弟全都叫来啦，还有他们的老婆细仔，一共六百多人，绝对热闹！

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所有人都在宴席上，莫娜也没回来。

是他。

杭爽唇角勾起：你西装我嫁衣也不配啊。

我知啦，你别担心。他顿了顿，有些愧疚道：阿爽，求婚我会补给你，我们先结婚好不好？我还当你司机，你要我当多久就当多久，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我怕你哪天不要我我们先结婚，等结过婚，你想要我怎样就怎样，好不好？

周遭也渐渐安静下来，她能清晰听到他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芷瑛的脸色这才好些。

心忽而一软。

疲惫一天，已经是累极，她也懒得煮饭，去冰箱里翻出来了一个吐司垫了肚子，连衣服都没脱倒在床上一头进入黑沉梦乡。

她紧紧攀附着他的脖颈，却感觉到掌下的布料有些不搭。

陈正彬道：警务处不好请假，我们今晚就得搭飞机回红港。

她喉咙有些堵：你穿西装啊？

她一大早从被窝里被挖出来，忙活了一天又是坐轿又是走路，早就累得头晕眼花。

杭爽表示理解：今天辛苦你们，也快回去休息吧。

喻芷瑛走的依依不舍，眼圈都红了，陈正彬又要顾两个小朋友又要安慰她，好在曾经做惯了这些，倒也驾轻就熟。

杭爽并不太清楚他们之间是怎样的过命交情。

身子一轻，她被打横抱起。

啊。他点头。

不过心软是有代价的。

喻芷瑛拉着她的手，万千祝福：阿爽，要幸福哦。

再后来，她在莫娜和芷瑛的帮助下匆匆又换了一声衣服，踩着高跟鞋跟楼安伦一起敬酒。

她笑：你们也是。

视线中，一双黑棕色皮靴已走到她面前。

阿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两种婚礼都有，就意味着要把两个程序都走的足足的。

杭爽有些迟疑：不是还要敬酒？我随便找点吃的垫垫胃

嗯？他也轻声应.什么？

莫娜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好啦，好啦。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他正扯开领带，外套也扔到一边，浑身酒气。

杭爽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车子离开，消失在视野尽头，喉咙像是堵了一块棉花。

楼安伦今天好说话的过分，招手叫来芷瑛：麻烦你先送阿爽回去休息，我很快就来。

大红的裙摆在空中飘出一个娟秀的弧度。

不知该怎么讲，只能一遍一遍叫她的名。

西装配皮靴？

他在社团的事情，她几乎没有过问过，从前一样，现在也一样。

杭爽被盖头遮着视线，看不到情况，只感觉到自己周身突然空旷了许多，似乎方才那些婆婆们都已经退开，留下一片空位。

不知何时，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咕哝：那皮鞋我穿不惯，好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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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爽点点头，那我送你们去机场

杭爽微微笑。

是啊，公务在身，细仔也要上学

他忽而粗了嗓子：谁讲不配？谁敢？

不知为何，她突然眼眶发热，鼻尖发酸。

没有回应，他越发心虚：阿爽？

芷瑛打着哈欠，两个小朋友哭着要妈妈，陈正彬有些不好意思：阿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