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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巷墙阴影所笼罩的幽暗中，身边匆匆赶来的、被制服的、形形色色的人都被抹成黑影，将恕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度过的这样的日夜。年少时候，在丽昭仪宫中的最清冷的偏院里，无人管顾，少有衣食的那些日子。

将恕早知道，丽昭仪母子待他如待狗。而这满宫的奴仆皆是巧伪逐利，欺软怕硬以此媚主，他从小到大尝遍了各式各样的恶。

将恕看了一眼井，顿了顿抬眸一瞥他：“你全名叫做什么？”

——确实是很难熬的。

那天他站在井边，忽然不想打水了。毕竟活着似乎也没什么乐趣，这日子又臭又长，难熬出个尽头。

他母亲早被杀死，父皇也一面未闻，生在天地间，似一个孤儿。

想去找母亲了，虽然将恕从未见过她，但也许那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偏院的门突然被踹开，将恕恍然回过头去，看见宫里的内务小管事拎着一个瘦瘦小小的人进来。

但将恕还是常常在心里骂道，真笨啊。

......哦，上个月来的那个偷了他母亲留下的首饰，大约是拿去换了银钱讨好管事，终于也被调走了，不知又是哪个倒霉蛋得罪了人被换过来。

只有岑小舟……那么笨，学不会旁人的钻营手段，也不知找法子另寻

“小舟。”

管事又明嘲暗讽了几句，这才哼了一声，施施然走了。

小太监懵懵懂懂的，只乖顺地应他：“奴叫小舟，岑小舟。”

这名字听起来有些笨。

人看着也笨。

将恕心想，

日光渐弱，四下晦暗，树木被风抚过带起枝叶的声响，好似这小小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岑小舟于是就跟着他。他受伤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给他上药。他被丽昭仪罚跪时，垫着脚摇摇晃晃地给他挡太阳。

将恕看见他的眼睛很漂亮，像琉璃。眼神怯生生地，却又像小鹿一样单纯。

他在那偌大皇城，像一条流浪的狗，无依无靠、苟延残喘地活着。不知年月，只求朝夕，眼见这辉煌帝王家的一切冷漠与麻木......

也许她会告诉自己，该怎样面对这些苦痛与磨难。

小太监缩在门边，大概是没听过风声，不知道日后要过怎样的苦日子。不哭也不闹，鹌鹑似地凑过来了些，说奴是小岑子，问殿下安。

那管事又瞥了将恕一眼，细嗓子阴阳怪气地说：“看，这可是我们十六皇子呢！小岑子啊，你这蠢货惯会惹贵人生气，正好与我们十六皇子臭味相投！从今往后，你就跟着十六皇子吧！”

他又想起这个人到自己身边的那一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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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恕没理会那些嘲讽的话，他的视线顺着话音落在那瘦瘦小小的人身上。那是个小太监，看着很年幼，大概比将恕还要再小上两岁。埋着头也不敢吭声，老实巴交听着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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