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叫神仙哥哥。(2/3)

梁宏昌的尸体被放在屋内的地上，已经开始发硬了。崔婉云拿着湿帕子给梁宏昌擦去脸上的血迹，一边擦一边掉泪。

“你们到底是人还是鬼！”

夫给你钱，还给你找郎中，是也不是？赵二兴，当年你赌钱欠债，人家要你一条腿，是我父亲给了你钱让你还债，是也不是？这样的事数不胜数，莫非你们都忘了？！早些年闹饥荒，要不是我梁家开仓放粮，你们早都饿死了！”

梁浔抿唇点头

那一眼让村民们不寒而栗，仿佛看见了一头正在长出獠牙的幼狼。

被点名的那些人全都目光躲闪，不敢直视梁家人。

——

安年跟在三人后面，来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青砖大院，很宽敞气派，正房两间，左右有厢房和柴房。院中铺的青石板，还有一口石井。

梁济生说：“浔哥儿，给你爸找身干净衣服换上，让他干干净净地走。”

村民们心虚，犹疑着散开，批斗大会还没结束，看他们要走，大队长“哎”了一声，却也没一个人敢拦。

安年惊讶，梁家人住在这里吗？按理说被抄了家应该赶去住牛棚。

书里只写梁浔是地主出身，成份不好，故而有个悲惨的童年，导致了他阴郁狠戾的性格。可一切描写都没有亲眼所见来的震撼，抄家、批斗、亲人一个个被迫害致死，就这样的人生，谁能长得根正苗红？

“浔哥儿，给爷爷松绑，咱们带你爸爸回家。”崔婉云擦了把脸，站起身来。

崔婉云声嘶力竭，字字泣血，控诉着村民们的恶行。梁济生满脸灰败，扭过头不忍再看。被崔婉云搂在怀里的小男孩早就止住了泪意，他仿佛一瞬间长大了似的，神色变得极冷极沉，眼神如刀一寸寸划过这些人的脸，要把他们都记在心里。

他不知道的是，梁家纵然破败，被邻里乡亲落井下石，但白眼狼还是少数，从前结下的善缘也得到一些回报。

梁济生背着梁宏昌的尸身，崔婉云牵着儿子的手，三个人一步一步蹒跚着离去。没走几步，小男孩忽然回头，再次看了这些人一眼。

姓梁，叫浔哥儿，那不就是梁浔？

梁济生从前资助过的一个穷学生，现如今在县城革委会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官职，当年梁家被抄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这位学生无计可施，但仍走动了所有的关系，帮他们保住了这栋祖宅。也让梁家人好歹有个遮住风雨的地方，不然凭这些年时不时的批斗和折腾，怕是一个也活不下来。

安年目睹了一整出惨剧，久久回不过神。直到梁家人的背影逐渐远去，他才拔腿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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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们欠着我梁家的命，却来落井下石！前几年斗地主，你们疯了一样抢我家的东西，拿我家的钱，就连涂在墙上的金腻子都叫你们刮了去，你们谁敢说，现在自己家里没有藏着我家的东西！到底是为了响应改革，还是一己私欲，你们自己心里清楚！钱给你们了，地也给你们了，可你们怎么还不放过我们！”

“我母亲死了，弟弟妹妹死了，现在丈夫也死了，你们满意了？是不是要看到我全家死绝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