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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开始,我在哥本哈根大学念哲学系。生活与寻常这个年纪的大学生,甚至大部分二十到三十岁上下的青年人都无甚相似之处。如非必要,我几乎不会踏出租住的公寓门。不喝酒,不派对,也没有参与什么社团,每天见到的人都是固定的,只手可数。浮华都市之中生活,却好像自己一个人活成一座孤岛。

威廉·海纳森最后一本小说,名字叫世界尽头的灯塔。

所以世人喜欢象牙塔,因为象牙塔安全简单,与俗世近乎脱节,于是一切痛苦都不是切肤之痛。

我所居住的公寓,在哥本哈根港区的阿马林堡附近,与冬宫只隔一个街区。都城传统的老楼,布莱德街街面上一扇大门,最往里走院子深处的二层小楼。因为院子形式,我没有同一栋楼的邻居。每一天从窗户里看出去,其实也不太能够见到什么人来往。独居已久,渐渐也觉得失去表述欲望。不晓得是不是因为专业关系,我对彼时街面上流行什么音乐电影全无了解,只关心尼采笛卡尔与虚无主义。

心肌病变,可能造成心血管死亡,或者渐进性心脏衰竭。

先是接到医院的电话,告知我做好准备,大约小半个月后进行手术,一个星期后可以收拾东西去住院。再接下来就是邮件与信件书面通知。总觉得自己在这一时间点之前的一生,全数都是在等待这一刻。真正发生的时候,心里已经没有什么特别激烈的情绪起伏。又或者我深居简出已久,对什么事情都无甚波澜。

那之后十四年,我靠镇静剂与抗凝药物活着,与一切体育运动就此绝缘。如非必要,大对数时候都静坐在家,生活方式单调到几近无聊,概因所身负的心肌病变来自基因,无法真正通过药物治疗,最终也是唯一的解决方案即是心脏置换手术。而这种手术,需要等到十八甚至二十岁之后,身体完全长成,从而能够将术后风险降到最小。符合手术资格,还要等待合适的器官捐献者。心脏并非寻常器官,不能由活体捐献者割舍,我知道等待期漫漫无限,可能数年内不能得到解决。

一九年十一月,在心脏移植等待名单上等了三年之后,接到通知,找到了合适的遗体捐献者。

白色的病房。父亲坐在我床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看到他的眼眶有点红肿。想要起身,才注意到浑身挂着奇奇怪怪的管子。后来我知道它们是基础生命维持系统。

他写当世界还不是球体的时候,有开端也有尽头,世界终极有座闪耀的高塔。白昼时刻,日光照耀下,无穷无尽的云如此从虚空之中漂浮而过。夜间灯塔中映射出来的光,可与天上星辰和北极光做对比。海纳森生在法罗群岛首府,世界尽头的灯塔,写的是半自传体的童年回忆。灯塔,其实就是世界尽头的,云雾缭绕的他那能望见海港的家宅。书写得很意识流,我看网上评价不高,大概是因为叫人看不懂。可是我很喜欢,觉得行文很美。孩童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总是带着想象出来的浪漫色彩,无法全盘看见世界的本质。我想我也是这样的。困囿在属于我自己的,世界屋脊的高塔之上。看这世界,也不过是借助书籍报刊网络与学校章程,勉强窥见那扭曲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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