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凤（二）(2/3)

一只微凉的手触上他的脸，他下意识心有一惊，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对此有所怀恋熟悉。成吉思汗微眯着一双眼，他的双目已不如当初那般清明了，现在一片混浊，有时看东西还有些不清晰。可是那一头微卷的黑发垂下，对上那张秀丽眉眼，又是这样无比清晰。

成吉思汗悠悠转醒，却发现自己已不在宫殿之中。

“……庞统。”

听到他沙哑干涩至极的一声低唤，庞统突地又温柔至极：“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我在你体内渡了一口仙气，当勉强吊着你的命，再有一时三刻，你的阳寿便到了尽

他和他不同了。

“当初你不要我，我便不再纠缠你，”他似是陷入了往事中，面上先是怀念又是阴狠，变化无常：“我本想做回自己的逍遥散仙，回到自己从前没有你时的快活日子，可是回不去了。我去看了你几回，”他低头看着成吉思汗的眼睛，又是轻轻笑着：“可能你并不知道。也是，你怎么会知道呢？我施了法掩去身形，你又是凡人，怎么可能会知道我来了。”

——铁木真。

他不回答，他便自顾自的说下去。

成吉思汗缓缓摇头，闭上满眼晦涩。

“这里是落凤坡。我修行的地方。当初便有人称我和师兄为卧龙雏凤，后我来到了落凤坡，一时兴起便留了下来。没想到今日，倒真应了落凤一名。”

“你在看着我，”他轻柔说道，手里卷起他一缕白发，目光也是这般轻柔：“可是你为什么不说话？”

阔别数十年的故人今日又重见，他还有什么好说的？他知道自己昨日昏昏入睡中已是将死之时，他马背上纵横一生，快意恩仇荣华富贵也享受过，本应到死也是无所欲求，可年少时那恍如梦中的人却是他唯一的惦念遗憾。如今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存吊他一口气尚存，他又得以重见他一面，了却心愿，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这是……”

成吉思汗猛然睁开眼：“你想做什么？”

庞统俯下身抱住他衰老的躯体，意味不明轻声在他耳边问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儿？”

那金色荧光来自一个鼎上。

“你醒了……”

即使成吉思汗一开始便知道他与他有不同，他是神仙。人世间缓慢又匆忙的几十年，于他而言不过弹指一挥的瞬间。所以他已是白发垂暮之年，他仍青春如旧。

的情景瞬间变了，四周变做一个石洞，石洞没没有光线黑暗如夜，可正中央的地方却有金色荧光似有若无闪动着。

……

诸葛点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仙界第一神器神农鼎怎么会在蜀山派中，这事说起缘由却有很长一段要说，现在不是时候，我之后会与你说的。”说罢，这些金色的荧光竟像突然有了生气，摇摇晃晃从鼎中升起，携带着一张白色纸条送到诸葛面前。

庞统没有回答他，只问他，又像是问自己：“你知不知道你快要死了？”

因为他实在不知可以说些什么。

什么意思？

“我见着你娶妻生子，建了王朝，做了帝王，又有儿孙，丝毫不比我这做神仙来得差，你过得更是潇洒快活。我心里的痛和恨你也一概不知，从头至尾，都只有我一人自作多情。”

廉颇怔怔道：“神农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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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纸条上用黑色笔墨写着三个字，在荧光下，黑白分明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