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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跟随到最后。
他艰难地抬起头。回忆散去,那兹古尔的尖叫从堡垒之上传来,黑语的窃窃私言同样在此时响起,在他的头颅之中掀起钝痛。是谁已来到此地?是谁这般不自量力,胆敢孤身前来窥探我的国度?探子,窃贼,还是前来献上灵魂投诚的又一个奴仆?光是语言就足以化为风暴,撞击在生者的心防上。
而那人类还站立着,挺直腰背,紧握双拳,傲然望着北方。在邪黑塔之顶,巨眼缓缓浮现出庞大的燃烧的轮廓。
埃西铎的后人啊,既未迎得彻底毁灭的命运,倒不如早些屈服——在无数个噩梦的深处,他都曾听闻过这样的嘲弄。他并非他的先祖,他尚未袭承王位,他所背负的命运还局限于自身,这反而更容易令人动摇。不!他在心底怒吼道。我前来此处不是为落得一
“这只是最后的保险。”阿拉贡平静道,“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知道你拥有怎样的一颗心。”阿拉贡说。若不是放在这样的情境中,他声音低沉、眼目柔和地进行阐述,会更像是在讲一些私密情话。“你太固执了,莱戈拉斯——这不是件坏事。固执,不易被软化,就连在上边打开一道缝隙都是件难事。有这样的一颗心在,你宁可叫自己变得衰弱破碎都不会向你所憎恶的事物屈服。”他哂笑道,“至于我嘛,我还活得太短,心智远不及精灵成熟。”
“而你不会阻拦我。”人类轻声说。
“所以我请求你。”诸王的后裔说,“如果我被蛊惑,那么你得在事态变得更糟之前将我带走。如果我被魔影侵蚀心神,受其折磨,无可救药——若事情像那样发生了,将我的痛苦减轻些吧。”
“我是在说,当黑暗袭来时,我不确定自己会做出怎样的反应。”阿拉贡说,“是会被引诱,或是拒不接受那引诱被逼得发狂,我不能确定。最为崇高的人类君王都曾被腐蚀,而我还不过是个凡人。”
“这种说辞是没法讨好我的。”莱戈拉斯发出声明。
他变回游侠,年轻气盛,英勇过头,不惮冒险,凭一柄傍身的武器就敢孤身闯入长夜。二十余年的时间没有叫他的锋芒减损,他的眼里还留存着雪亮寒光,在面对艰难险阻时怡然不惧。精灵同他对峙,对着他的眼。“你是在自讨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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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为西方的自由人类断断续续征战二十余年,莱戈拉斯想。你远不止是个凡人。然而他无法道出安慰,正如这二十余年前他们刚熟悉起来时,他所有苛责对方的言辞都于不愿靠及王位的年轻人无益。“阿拉贡。”他轻声唤着,走向那人类。努曼诺尔的血脉传至阿尔诺,阿塞丹的后人选择远走,游侠的本名沿袭下先祖的荣光,将其背负即为接受命运。
他听见尖叫,源于虚空,源于沉积多年的苦痛,源于浸满血泪的历史长河。伟大的先王被奴役,身与心都被腐蚀,徒留下为戒环所控的恶灵。阿塞丹的国土遍布疮痍,身具王血的后裔沉默远走。而在更早之前,在邪灵的尊主刚刚失去形体之时,在最后的联盟最接近于将黑影击溃的那一刻,他的先祖收回手来,没有将那枚指环投入毁灭的深渊。
贡说得含糊,“带走”有许多含义,是将他拖离泥沼,还是来一个痛快些的了结?莱戈拉斯仰头望他,不知觉间蹙起眉心。“我与你同行,受到的考验也是相同的。”精灵说,“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被黑暗诱惑?你未免太高看我。”
莱戈拉斯的怒火忽然抽离了大半,他愣愣望着对方,余留的气焰软化作无可奈何。是了,他想。我一早就知道,早在给出承诺之前。我不能拦他。
他的声音变得分外柔和,他的双眼望过虚空,又回望向自己的同行者。他伸出手来,将精灵的手掌拾起,搭上自己的颈项,半箍住脆弱咽喉。他的话语如投掷下重矛,砸在一颗向他敞露的心之间。莱戈拉斯在那一瞬间被惹恼了,他只让拇指在人类颈前凹陷处多停留片刻,便猛一下甩开手。“你以为自己在做什么?”他低吼道,“你在逼迫一个精灵违背他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