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雄虫只长了一张挑剔的脸。他跟江璧西一样不挑食,对小吃摊的卫生程度也毫不质疑,两人手上很快就都占满了。
天船算是颗旅游行星,有名的景点都请外星的建筑师设计过,这片夜市的装修有点像地球上数百年前的古代风格,不论商铺还是小吃摊,都有漆红的柱子和上翘的檐角,商铺里卖的饰品也大都“古色古香”。
他给雄虫跟自己一人买了条腰带,在老板“君子比德于玉”的推销下,又买了玉组佩穿在腰带上。他很确定那就是打磨过的石头,但撞击的响声确实悦耳,他一路连蹦带跳,叮叮当当,直到被什么东西打到额头才停下来。是商铺挂在绳上的折扇。他摸了摸,惊奇道:
“是纸质的。”
说实话,扇子他就没见过几把,都是宴会上贵族雄虫把玩的奢侈品,由珍稀的宝石打磨而成。但对他来说,纸质品才是最珍贵的。他看了看柜台上展开的扇面,全都有模有样,画了山水又题了诗。打到他便是缘分,他把头顶的两柄折扇取下来打开,一柄墨绿,一柄幽蓝,都十分漂亮。绿色的折扇上写着:“乾(qian)坤有精物,至宝无文章。雕琢成世器,真性一朝伤。”蓝色那柄则题道:“细草微风岸,危樯独夜舟。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老板,”他举手提问,“你这扇子上没锁扣啊,怎么才能别到腰带上?”
老板从凳子上站起来,给他看自己插在腰带里的折扇。他把蓝色的那柄照猫画虎地插到雄虫胯间,后者正抬手腕付账,可能是被坚硬的扇骨硌到了,皱起眉不耐地开口:
“麻烦。”
话虽这么说,雄虫却一点没有把扇子抽出来扔掉的意思。江璧西已经看透雄虫,他摇摇头,毫无心理负担地奔向下一家店铺。
他们沿着河岸一路走,过了桥,前方还是望不到头。这样走了快两个标准时,先前胡吃海塞的那点零食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
前方是个十字路口,路变得宽阔起来,路边开了家露天的烤肉店,是忘风河上的招牌餐馆。前头一批客人刚走,竟然还有几个空位,他二话不说拉起雄虫就闯过红灯,占到了两个类似吧台的位置,两人并排坐在高脚椅上,斜前方空地中央是一头正架在火上烤的不知道什么动物,表皮已经烤得焦脆,油光发亮,香气四溢。
“老板,麻烦拿两份菜单。”
一位跟烤架上的动物外形相似的外星老板挪动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油水,笑道:
“您是头一次来吧?我们这不兴点菜,我上什么,您吃什么。”
他转头征求雄虫的意见。雄虫估计也走累了,对老板的自信又产生了和他同等的好奇,干脆地扫了终端,直起身子去看空地上的厨师切肉了。
那头烤熟的动物比厨师人都大,而厨师手中的刀片又小到看不见。但厨师的刀工无可挑剔,他还没看清,一份堆了半盘薄脆表皮和鲜嫩肉块的炒饭就新鲜出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