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绝望(2/3)

肃长琴红着眼，他想冲上去对诸骁大吼，想扇他一巴掌骂他愚蠢.....但当看见诸骁满脸柔情的将鸢沅拥入怀中时，他的身体却使不出半分力气。

刹那间，天帝就像断线的风筝似的，倏然失去了所有神采。

千百年来，朕每夜入睡时，都会想到把小狼丢在东海那一幕，这份后悔和苦楚无人能言，无人能晓。

肃长琴紧挨着潮冷的墙面，他盯着刚刚画下的小树，面目一片惨白。

“狼王，这里好冷，我想回去了。”这时，鸢沅又用撒娇的口吻道。

或许肃长琴早就想解脱了，可天帝却要为了他守护的事物，支撑到最后一刻，哪怕尊严和体面都不复存在，他也要傲然立在九州之巅，成为所有人的支柱。

说到此处，他的眉眼变得十分坚毅：“朕曾在心中起誓，如有一日，诸骁真的对三界构成威胁，那么朕.....对他，绝不留情。”

说罢，他又弯曲着脊梁，磕了三个响头。

“连你们.....也等着啃咬朕的心吗？”

“无上天界，请佑我帝君——明、敏、勇、炙、骁！”

说罢，他便阖上眼，平静地敞开了双臂。

夜月很深，归巢的乌鸦在树上乱啼，雾寒、水咧，风声，树叶响咧，一切都向天帝狂奔而来，又从他凄冷的身体掠过。

“崇舟.....你错了，朕并非要自戕。”天帝的嗓音忽而柔软下来，他白色的身影像江上冬雪，凝在了天地之间。

说着，他停顿稍许，又面无表情道：“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免得跟着朕.....丧命。”

说罢，他把指尖深深嵌入地面，大有一副肃长琴不答应，他便跪成一座石像之势。

望着来人那双空洞幽深的眼睛，他怔然，脸上有一缕哀色：“你为何会来？”

“陛下.....”听过他的话，凌崇舟顿时泪如泉涌，哀哭不已。

三界战神，从未忘记过他的职责。

凌崇舟面向肃长琴，扑通跪了下来：“陛下伤的很重，求陛下....让我为您医治。”

而如今，朕总算救了你一次，却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你了.....

凌崇舟后退两步，冲肃长琴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郑重道：“小仙祝愿、陛下，凯旋....！若这一路有邪祟妖孽侵扰，小仙愿献出自己的心肝脾肺，乃至千年修为，破除妖邪，佑陛下平安，无上天界，佑我帝君，一切黑、冷、阴、邪、怨、煞都无法再接近他.....！”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陛下在去小周天前，就没打算活。

“来不及了。”肃长琴淡淡地摇头：“释渊要杀诸骁，一旦诸骁和天庭开战，他便会趁虚而入，所以，朕要把诸骁拦在妖界，越快越好。”

“朕在和它们约定，若朕身陨，要它们带走朕的魂魄。”肃长琴接过他的话，随即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肃长琴是可以带着这妖胎和一身狼藉撒手离去，而天帝却不能。”

这些死魂虫是介于人与妖之间的生灵，它们靠吃魂魄为生，因而总跟在将死之人身边。

“不，陛下不能.....狼王正集结异变的妖军，准备攻打天庭，而了了、那小灯灵，还有观星君的大仇未报，陛下岂能甘心陨落！！”

“......你啊。”凝视着他认真的脸庞，肃长琴轻笑一声：“你两个眼睛都没了，再把五脏六腑给朕，你还怎么活？”

过了许久，当肃长琴摇摇晃晃地走出木屋时，天已经黑了，而他身上的血气很快便引来了大量的死魂虫，它们像水中的蜉蝣一样围绕在天帝身边，白煞煞的，如冷月般苍凉。

他用牙咬住手背，死死遏制从喉咙里发出的哽咽声，血也一滴一滴的流着，被静默地咽进了空洞的身体。

“陛下.....”

就在死魂虫缠住肃长琴的腰身时，一个人影突然扑上前，拼命驱赶着它们。

“那陛下为何.....”放任死魂虫啃咬自己？凌崇舟不解。

也许每一次为天庭而战，他都抱了必死的决心。

天帝按住胸前渗血的伤口，眼角眉梢带着笑意：“见了这一面后，朕要死魂虫带走朕的魂魄，下一世，下下世，生生世世，再也不复相见。”

“凌崇舟，你认为朕要用死魂虫自戕，是不是？”看着他，肃长琴用平静的语气问道。

闻言，凌崇舟立时止住了哭声。

“好了，了了.....你把

听见这喊声，肃长琴陡然睁开双眸：“凌崇舟.....”

凝望着飞舞的死魂虫，肃长琴站在原地不动，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又露出笑容：“可是，朕的心已经没有了，给不了你们了。”

“朕会去阻止他，若结局是朕战死，起码.....肃长琴，能见他最后一面。”

凌崇舟攥着沾满肃长琴血迹的黄土，双目含泪，咬牙切齿的说道。

“您不会有事的，陛下，我会医治好您.....”凌崇舟扑到肃长琴脚边，哽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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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医仙，他的感知力远在众仙之上，他能感受到，陛下的金身被妖气玷污，损伤严重，已危在旦夕。

“也好，你的伤还没好....当心点。”

的，诸骁，不要相信她.....！

“陛下.....小仙去小周天寻您不到，便用元神追踪您的气息，才到了这里。”

朕早已经遍体鳞伤，他却看不见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