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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解核桃从军一事，问道：“你就这么一根独苗，竟让他去从军？”

这一夜，他们秉烛夜谈，聊得累了，就抵足而卧。恍惚之中，徐莲生感到自己重回牢狱生活，那时他们便常常在夜里闲聊。相识多年，牢里的两个多月，竟是少有的朝夕相处。每日睁眼后，闭眼前，全都是对方。

“那我为何不能毕其功于一役？清晨上山，晚上大胜而归。”

他四下环顾，只见前通山林，后通村庄。他哼了一声道：“他们的地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率先策马前行，忽然自树上落下一张巨网，眼前的景致被整齐切割成数块。

“现在谢也不迟。”

徐莲生不禁刮目相看，宋泽笑笑，接着道：“这几年赋闲在家，粗读了些兵书。”

身旁的宋泽倒看不出有什么不适。秋意浓厚，漫山林叶已经发黄，宋泽道：“府台若决意剿匪，最佳时机是叶落之后，入冬之前，否则就要等到来年春天。”

宋泽淡然一笑：“在牢里被打得不成人样，还苟活下来，难道不硬？”

“山高林密，山路曲折。敌人没有树叶做掩护，发动攻势要容易得多。而入冬之后，天寒地冻，不适合交手。”

“府台请看，此路就是土匪常过之处。再往前，就是他们的地盘了。”

宋泽笑着摇头：“你是攻势，他是守势。交手之后，他们退回土匪窝，有酒有肉还暖和，官兵却只能退到山脚营地。二百多个土匪，又背靠山险占据地利，那大人的兵力至少要几倍于他们才可攻之。而这上千官兵的冬季供养，至少要两千人来维系，绝非易事。”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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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硬？”

“哼，还不多亏我照顾你。”

“改天带我去那附近逛逛。”

不配。

二人并马而行，悠哉闲聊，要不是县尉忽然讲话，徐莲生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和心上人郊游。

“直接带官兵去清剿不就行了。”

“无妨，历练而已。他跟我一样，命硬。”

“好，草民多谢徐大人救命之恩。”宋泽有板有眼地说道。

“你有所不知，这伙人专门劫掠富户，围剿前总有百姓通风报信。劫富济贫，说来好听，可富户的钱财也不是凭空而来，不能任其发展。”

徐莲生抖着肩膀，欢快地笑了起来，他已经很久不曾这样笑过。笑声渐歇，他叹道：“城外有座十方山，一伙土匪啸聚山林，匪首叫张大宝，听闻如今已多达二百余众。前任知府怠惰，把剿匪的烂摊子丢给我。”

中秋之前，徐莲生躬亲率领陇西县尉，捕头捕快及一干保正，前往十方山探查匪情。他不擅骑马，但为营造出知府大人文武双全的假象，只好勉强坐在鞍上。因身体僵硬不得要领，屁股磨得生疼。

第16章 土匪窝

“当然有这种可能，但必须把所有情况都考虑进去，包括最耗心血的持久之战。”

“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此后，宋泽便在府衙住下，当了个幕宾，出入常伴徐莲生左右。食则同器，寝则隔壁，亲密有间。

宋泽像是在回味什么，舔了舔嘴唇，道：“是啊，你救了我的命，我却从未谢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