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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晏下了床，理了理衣袍，把手中的瓶子放到一旁的红木小几上，没有任何言语，面无表情地出了门。

六福深叹一口气，安抚道：“皇上放宽心，苏公子冰雪聪慧，终有一日他会想明白的。”

赤羽扑腾着翅膀跟着飞了出去。

见皇上进了御书房，总管太监六福赶紧吩咐下人手炉暖炉炭盆姜汤一并送上。

此时雪里飞出一团火球，停在齐晏的肩膀上。赤羽用呆滞的鸟眼看着齐晏。

屋内烛影晃晃，暗香浮动，一旁桌子上还放着齐晏带过来的冰雕宫灯。

“先放着吧。”齐晏声音清冷。

林桑立刻从外头进来，跪倒在地。

由于苏卿白先天不足，一直半死不活地养在床上，苏之雲更是没人见过，打小就不在苏翎身旁，所以苏翎死后，也便无人再去追究他的两个儿子。

赤羽夹了一颗豆子，“扑哧”一声展开翅膀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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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功高震主，渐渐地有人说北疆王变了，他野心更大了。传归传，北疆王却并没有什么动静。直到有一天，朝廷得到密报说北疆王与沙陀族密谋造反，满朝恐慌，先帝一怒之下抢先一步赐死了北疆王。

陆蝉提着两盏玻璃灯匆匆跟在齐晏身后，雪下得越发大了，陆蝉心里着急，皇上没了狐皮裘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眼瞧着皇上心情极为不好，又不敢上前说话。俩人过了正阳门，往左走是寝宫，往右走是御书房。

皱眉喊道：“林桑。”

“去御书房。”

“臭赤羽，看什么河灯？你家主人都要失身了。”苏卿白对着头顶的鸟说道，语气颇为不满。

六福端上姜汤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先喝点姜汤去去寒吧。今日折子少，不如早些回去休息？！”

当年，人人都知道北疆王苏翎英雄盖世，北疆一族轻功了得，且通鸟语，北疆王指挥赤羽鸟作战，所到之处所向披靡。大齐一半的江山都是北疆王打下的，因功劳甚大，先帝把西北十二州全部送给了北疆王。

“你家主人若像你这般主动就好了。”齐晏对着书案上正认真地啄豆子吃的赤羽说道。

齐晏替苏卿白解了外袍，只剩一件白色薄衫，他刚想把药抹到苏卿白脖子上时，忽觉手腕一紧，苏卿白重重一拉，齐晏跌到了榻上，苏卿白一个翻身，站到地上，他有些不高兴地说道：“皇上仗着自己是天子，就随便解别人的衣服。”

齐晏眉头皱得更深了，“罢了罢了，叫陆蝉进来。”

“他可是又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齐晏怔怔地看着窗口的竹子出神。

只听见陆蝉叫道：“皇上，你的锦团狐皮裘还落在苏公子的屋内。”

第3章宝贝心肝儿

“不要了。”听起来气势汹汹的。

文官武官日夜轮番进谏，谏到最后，已是殚精竭虑，只要皇上愿意，可以先收几个看着顺眼的入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男的女的都成。

林桑顿了顿，说道：“枣肉酸桃糕。公子一早出去排了一个时辰的队才买来，多吃了两块，我劝不住。”

苏翎的两个儿子，大儿子苏之雲早已下落不明，二儿子苏卿白被当年还是太子的齐晏找到偷偷送入皇都，那年苏卿白十六岁。

北疆王死后，先帝也跟着驾崩了，很快，齐晏登基称帝。

说话间，从窗户外飞进一只鸟，通身红色，羽毛像带着火，落到苏卿白的头上。

“喂喂喂，你这只吃里扒外的鸟。”苏卿白鄙夷地说道，“皇上不用你送，陆蝉是大内高手，一个抵一支军队。”

一个约莫三十岁出头的男子捧着几个小瓶子进来了，后头还跟着端热水的林桑。他们两人十分识趣地把东西放下后就退出去了。

终有一日，是几时？

片刻后，又听见他说道：“六年了，他是不是心里还赌着气？北疆王被先帝赐死，是不是就意味着我跟他之间有了永远无法弥合的裂缝？”

如果说这叫勤政爱民，那天子既不选秀女也不纳一嫔一妃，就叫人摸不着头脑了。

自从北疆王被先帝赐死，西北十二州全部归并，如今的大齐是真正的天下归一，海晏河清，堪称盛世。可满朝文武不明白，这位年轻的天子不知为何，依旧日日坐在御书房，看奏折到天明。

此时齐晏轻袍缓带，坐在塌上抱着手炉拢了拢羊毛毯，一身雪气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