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法朗坦先生。”杜蒙说,他没有正面回答路易的问题:“但我恐怕无法给您答案,先生,这种事情是每天都在巴黎发生的,区别只是有的被我们知道了,有的谁也不知道而已。”
“您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呢,杜蒙先生?您连雅克·伯纳德用来运输茶叶的船叫什么名字都知道!”
杜蒙先生长长地叹了口气。
“法朗坦先生,您何必非要寻根问底呢?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对一切一无所知的人要活得更幸福一些。”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如果路易并不知道玛丽说过的那些话,他大概只会以为杜蒙先生是碍于加害者的身份而无法说出他的名字而已;然而一旦他知道涉及其中的可能是杜兰德家族的某一位先生,这些话听在他的耳中,就全都变成了欲盖弥彰的遮掩。
“我恳求您,杜蒙先生。”路易说,他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恳求您帮我想想办法,我想到达弗赖城去,求见卡利斯特·德·杜兰德子爵大人。”
某种程度上,莫伊娜说得没错,达弗赖城确实离巴黎不远——他们花了两个小时,在天黑的时候就赶到了这座巴黎郊外的小镇;因为阿图瓦伯爵殿下就下榻在那里的缘故,德·西蒙侯爵的别院守卫森严,他们又花了一点时间才得到了进入的许可。
而当杜蒙带着路易走进卡利斯特所住的套间的时候,卡利斯特正坐在壁炉前的书桌边写着信,看到路易的时候他有些吃惊,但这种惊讶很快就转变成了一种难言的、晦暗不明的神色。
“你怎么突然来了?天已经黑了,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
杜蒙将路易带进这里之后,对他的主人脱下帽子鞠了一躬,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就退出去了;但他的举动肯定已经告诉了子爵什么,这让卡利斯特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示意路易应该到他身边来。
“先生。”
路易没有遵从子爵的意思走过去,他几乎是咬紧了牙关,才能让自己笔直地站在那里:“先生,我今天来,是想请教您一件事——我斗胆请问,一个星期之前的今天,也就是我的女仆被人出卖的那一天,您的兄弟,加尔比恩·德·杜兰德先生,他在哪里?”
以礼仪来说,路易的这个行为其实非常失礼,然而他的心如同在岩浆里煎熬着,已经不愿意再花费时间进行那些应有的客套礼仪,而急切地渴望能够得知事情的真相——上帝啊,他是多么地希望能够听到一个否定的回答!然而,面对他的询问,子爵却沉默了。
“先生,”在等待了足足有半分钟却没有得到答案之后,路易不得不再次问了一句,他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求您告诉我,那一天的晚上,加尔比恩先生,在哪里?”
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只听得到壁炉里的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响;在路易几乎要支撑不住倒下去的时候,卡利斯特才说话了,他的声音非常平静,平静得近乎可怕:
“他在,莱辛夫人的花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