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进了墓地大门,方禾看到了来来往往不少人。她目光追随过去,似乎是有人去世,他们前来送最后一程的。
方禾想要绕过他们,走了几步,被一个声音叫住了。她回头,一个裹着黑色大衣的女生在向她招手。
“你不认识我了?”女生走近了,把帽子取下,又指了指自己,“我是周琼啊。”
周琼变化很大,头发烫成了波浪卷,眉眼也精致了不少,即使是全身黑色,仍然看得出她身上的时尚感,带着成年人对装扮的讲究。
方禾记得她的名字,对这张脸无不陌生。实际上,她跟周琼在高三做了半年同桌,关系不咸不淡,大概提起这人,只能用同学两个字来形容,难得周琼还认得方禾。
“你憔悴了点,其他好像都没变。”成年后的周琼性格开朗了不少,“你现在怎么样,在哪儿上班,结婚了吗?”
方禾不太适应这份陌生的热情,退了两步。
远处,有人在叫周琼过去,周琼应了一声,对方禾说道:“没想到你也来了,对了,我们高中来了好些人,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要不要一起过去?”
方禾摇摇头,问道:“是谁去世了吗?”
周琼眼睛瞪大了:“你不是来参加他的葬礼吗?”
“谁的?”
“莫知韫。”周琼滔滔不绝说道,“我们都是从殡仪馆直接过来的,想到送人就送到底,以后就只剩下个墓碑了。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都觉得不可思议,莫知韫才刚刚结婚,我在外地,没来得及去参加婚礼,结果回来后,就告诉我他去世了。他长得帅,还那么年轻,太可惜了……”
方禾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没听清楚周琼后面说了些什么,她一把抓住周琼的胳膊,急切问道:“为什么?怎么死的?”
“好像是生了什么病,自……”周琼咽了咽口水,“杀的。”
“什么病?”
“我也不清楚,这种时候,也不好问他的家人,你看那边。”
墓碑旁边,人群之中,一个个子高挑的女人捧着骨灰盒,低头擦着眼泪,旁边站着另外一个中年女人,正恸哭着,肩膀一抽一抽,像是悲伤过度,要喘不过气来。
方禾认识这两个人,印象极其深刻,一个是莫知韫新婚的老婆,一个是他的妈妈。
她跨过周琼,一步一步朝她们走过去。她想起昏迷时候,那两个古怪的梦中梦,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那个人就是莫知韫。
方禾似乎碰到了他的灵魂,触摸到了他的内心,隐约知道了悲剧发生时,那铺天盖地的绝望。这绝非偶然,也不是一时兴起,是经年累月,一点一点积累而成的心死,和万念俱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