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 他将钱包捏紧,有些失神地?想着,忍不住低眼再?看她,她正偏头望着远处,半边脸颊浸在光里。
“我从前是很爱陈炀,这你知?道,我也承认。”她淡淡说,“我们一起走了十?年,那十?年压根不是轻易能忘的,刚分开的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他,也后悔过,如果我没那么任性冲动,是不是我跟他就还能在一起。”
“可是我也清楚,我跟那个人再?也没可能了。所以我尝试过逼迫自己放下,不过那不是件容易的事,我重蹈覆辙了很多次,你也都知?道的——那些时候,你也都在场。”
“你犯过傻,我也犯过。”梁初慢慢抬眼,望向?他的眼睛,“那时候你偷偷模仿他,以为我看不出来,其实我都是知?道的。可明知?道这样,我还是没说破,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也真?是把你当做过他的。”
“所以后来我也想,如果从一开始我们就把话讲清楚了,会不会也就不至于最后分开。”
她声音忽地?轻了轻,毫无征兆地?,赵知?砚心猛抽一下。 胸口钝痛着,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他皱眉攥拳,咬紧了牙不做声,梁初也只是视若不见。
“同学聚会是你让闵雪劝我去的吧?我知?道。”她说,“谁让你在车里打?了那么久的电话,后来有天我开你的车违了章,调行车记录仪的时候偏不小心弄错了日期,刚好就听见那一段。”
“那么阴差阳错的,就好像咱们两个似的。”
“不过谢谢你打?了那个电话,同学聚会上我见到他之后,才终于渐渐不再?想他了。从聚会,到那个路口遇见,再?到后来公?司聚餐……其实我能感觉到的,每一次我再?见到他的时候,好像都比上一次要平静些。”
“只可惜我放下的还是太慢,后来明白的时候,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是后来才明白,原来一直以来我怀念的根本就不是陈炀……我怀念的是从前那段日子,怀念的是从前的我。”
“从前多好啊,”她轻轻说,“那时候我有喜欢的人,有想做的事,那时候喜怒哀乐都有意义,是我这一生里最快乐的一段日子。后来,我好像再?也没那么快乐过了。”
风过河岸,卷起杨柳枝。夜色里,赵知?砚眼底亮着水光,他用力眨眼,倔强着不愿低头。
而梁初静静看着他,恍惚间就又记起了从前,那时候她十?七岁,单纯无度的烂漫岁月,会捧着一串劣质的玻璃项链傻笑,为一个人信口允诺的未来流泪,他生病时她担心得一整晚都睡不着,凌晨爬起来摸到厨房开火煮红豆汤,然后踮着脚偷偷放到一楼男生宿舍的阳台上。
十?七岁那年,她好像透支了她这一辈子的热情?。 可惜她还是押错了宝,倾囊而注,却把自己输个一穷二白,等后来遇见赵知?砚的时候,她已经再?拿不出任何东西可以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