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身子就往下矮,一个绕后去抢他的纸袋。 赵知砚反应及时,换了?只手迅速躲开,另一手格开他肩膀,同时脚跟后撤,离褚霖更远一步:“你干什么,想打架?”
他眉头皱着,语气也冷。一连串反应如临大敌,这是一言不合又动?真格了?。 褚霖眨眼停步,端详他隐怒的表情。他有点惊讶,搞不懂平时还挺好说话的一个人?,怎么这两天一反常态地敏感外加神经?质,跟心理年龄退化了?似的。
他隐约有点预感,又怕猜得不准,开口便道破了?气运。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歪歪头,笑了?: “好啦,不给看就不给看。不看我也能闻出来,不就是面包吗?你看你紧张的,我提一句就激动?成这样,难不成是哪个小姑娘送的啊。”
赵知砚依旧不答,抿紧了?唇,黑着脸。 褚霖见他这模样,也不敢再多招惹,拍拍他肩,笑说:“行?了?行?了?,我不烦你了?。赶紧回?去趁热吃点垫上,你下午还有手术呢,中午吃那么少?,可别又做一半犯胃疼。”
他说完转身往回?走?,赵知砚瞥着他背影,不爽地扯动?嘴角:“鼻子这么灵,属狗的。” “那也比不上你厉害——”褚霖背对着他反击,抬臂摆手,声音拉长,“那回?我去你家里,不就偷喝了?一小碗红豆汤,那么淡的味儿都被你闻出来,摁着我就是一顿收拾。”
“你说你这人?神不神经?,那汤又不是你煮的,我嫂子都还没说什么呢。赵知砚,我就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小气的人?……”
他声音越来越低,直至远到?尽头,转入拐角。 淡淡的,漫不经?心的语气,倒好像还真只是随口提起什么过往日常,赵知砚默默听着,低下眼去,纸袋口的热气逐渐散了?,只剩下若有若无的红豆香味余余袅袅飘上来。
他当?然也记得那天,似乎也是个气候多变的春季。. 记得那天降温,他受了?凉犯胃痛,歪在沙发?迷迷糊糊睡着觉,她从外边回?家,到?沙发?边打量他一阵,然后轻手轻脚进厨房给他煮了?碗汤。
他闭着眼装睡闻味,等她端到?他身边来。 谁成想半路被人?截了?胡,她刚关火,褚霖就在外边敲门,手忙脚乱中她端着只碗去开了?门,那第一碗红豆汤自?然也就成了?别人?的。
他因为那一碗汤生了?好一阵的闷气,不理褚霖,也不理她,现在想来也是有些好笑。 这么想着,他还真就笑了?一下,转身回?办公室,洗了?手拆开袋子。
纸袋里边是温热松软的圆面包,他捧在手里,低头一口口地吃。 红豆馅料不算太甜,清香里微带些苦,咀嚼之后咽进胃里,是细腻而又柔软的,而或许是他太久没尝过这味道,吃着吃着又恍惚起来。
想来世事大多是当?时道寻常,那时候他跟她还不算多么亲近,也还没发?生太多,一切都无可厚非。 因此那时他尚且能够坐在她对面喝一碗她手煮的汤,如今却早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