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烈女怕缠郎(2/3)

周玖神色如常：“我比你幸运一点，京城投降后，上万百姓被戎羌掳走为奴，我的亲人大多在里面。虽受尽了凌辱，但大都活了下来，只有一个妹妹，因生得最美，被数名羌人侮辱至死。她的身体不知道丢在哪里，我只能给她立一个衣冠冢，放上她从前喜欢的裙子和蝴蝶发钗。”

周玖赞许地颔首：“我有几个姊妹，都是很好的姑娘，你……”

“吃。”

“你吃辣么？”

周玖竟无言以对，他内心涌起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奇异情绪，使他说不出话来。

王应龙伸向鱼片的筷子顿了顿，若无其事地夹起一片熟透的乌鱼，明亮的神采忍不住黯淡了几分。“朝廷发的通告上说，太原血战雍军死了近十万，太原府尹守了两个月，戎羌破城后府尹自杀殉国，城内百姓被屠杀过半，护城河里堆满了尸体，阻碍了河水流动，血腥味经年不散。”

“你介意姑娘家受辱吗？”周玖压下嗓子里的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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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应龙自然地摇了摇头：“若非男儿无能，怎会连累妇孺遭劫？戎羌残暴，能活下来已经殊为不易，我等男儿有何资格瞧不起人家姑娘？”

“太原……”周玖低头看着面前的酱料，轻声道，“听说伤亡惨重。”

p;只剩两人对面坐下，隔着烟雾缭绕的汤锅，周玖要真是个姑娘家，恐怕就要害臊了。

周玖怔了怔：“我们才刚刚认识……”

王应龙大口大口地嚼着鱼片，端起米酒咕噜噜灌了一碗，红着眼眶道：“我外公一家，只逃出了一个表哥，当兵去了。”

“太好了！”王应龙掏出珍藏的辣酱，配上香喷喷的芝麻油，调了两碗酱料出来。“我娘是江西太原人，可爱吃辣了。我从小被她带的，清汤寡水的吃不下饭。”

“你喝酒吗？酒是个好东西，不开心的时候喝一点，就会爽快很多。”

“自家酿的米酒，醇得很，尝尝看。”王应龙抄起酒坛，刚歪了歪，又想起什么似的说，“有点凉，我先给你温一温吧。”

王应龙洒然一笑：“我虽没读过什么书，却也知道有个词叫‘一见如故’。我从前并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但见了阿九，便知道了。原来，我喜欢阿九这样的人。”

两人齐齐沉默下来，外间的船夫们兴高采烈地吃着，高声谈笑，热烈的气氛被轻飘飘的帘幕阻隔，竟传不过来一丝一毫。

“这菜不合你口味么？我看你都没动过筷子。”王应龙倒了半碗温好的米酒。

“不怎么喝。”周玖道，“倒一点就好。”

王应龙打断他：“我相信她们都是很好的姑娘，但我已经心有所属了，再去娶人家，不是害了她么？”

周玖一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看他温酒。他长得高大英武，一站起来仿佛能够到船顶，眉目俊朗疏阔，做事爽快但不笨拙，粗中有细。笑嘻嘻的殷勤样子并不显得轻浮，真诚而磊落，是个很好的结亲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