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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远刚想拦住他说些什么,被他一指挡在唇上,眼里有深意。
那贺罗闻荣,长相是监国太子就该是的样貌,可又与世间所料全不同,好像是个南人,坐镇了北方。
卢薪心头涌动许多面孔许多故事,可等他能抬起头来直视太子时,那些思绪又烟消云散了,只剩下那一张俊颜儒雅,眼神中又似乎历经沧桑。
闻荣。在来路上他听过无数遍这个名字,贺罗闻荣,执掌大权的年轻人,不论究竟是什么身份,这都是将在贺罗信之后登临高位的那一位,也将是卢薪随禁卫入宫之后,首先见到的那一位。
很好。卢薪不愿这孩子同去宫中,而自己嘛,前面没铺设好高僧与他的密切联系,眼下若单独放释静竹入宫可不行。
“殿下!”一队人都单膝而跪,只留了宾客不知情况。佛家子能在此免礼,卢薪不同,施施然撩起衣袍,跟着行礼,直道“太子殿下”。
不过玩笑。皇室之中早有汉族血统,宫室兴建布局多仿前朝旧制,只有这不设楼阁、平铺大殿的形式有些异族气息。这一组宫殿高低稍有错落,远看殿后有长廊步道相连,颇有些皇室天威,恐怕正是帝王住所;禁卫领到的是居东一座,名曰含章殿,尚不知是何功用。卢薪与僧人们刚停步,内室走出一位凤目玉面的年轻人,穿着与禁卫胡装不同,从头到脚都是汉人模样。
龙潭虎穴,硬闯时须有后援。
他觉得这贺罗闻荣全然像个汉人,便将作揖的方式,都改为汉制,立即能在一群人中凸显出来,引得太子注视。
“父皇脾气不好,只想见大师一人叙旧,还请两位师父跟去之后,在廊下等候。”青年躬身尽礼,亲自指引了僧人们往帝君寝殿去的路途;他又回身对着卢薪,礼貌周到,“智容先生,请在此地稍坐。”
闻荣仿佛注意到他的视线,笑弯了双眼,可那唇角的弧度分明是体面与假装。
那么内应呢?卢薪来邑阳一路上都在想,贺罗信家里这一位流亡二十载同行的监国太子,到底是什么人。如果是因没有子嗣,贺罗信在外认了身边优秀的孩童少年养大,或许能解释计利沐回程遇见的皇后与皇权之分歧;可如果是贺罗信的亲子……不会,世上应该没有这样一人了。
指着他一身装扮道:“我不想,也做不到父亲这般态貌,上不得台面。”
东侧万岁门直入,有一园景,遍布山水花树;再向内便是一片屋房,屋顶高耸屋檐低,檐下廊宽,铺张间总算显出些皇室风范。早听说贺罗氏入主中原四十年,至今仍旧喜欢过去在草原上的生活,有些贵人在家院砖屋之间专设大帐作为平时休憩的主屋,不知在皇宫里,是否有机会一睹呢?
不知是那高位之上的目光作祟,还是另有原因,卢薪跪得稳,但心跳得厉害,直扯着嗓子干渴,凭空吞咽了更多的声音。
以身涉险,才有重利。“安远你不必去,”他理了理衣襟,打算邀释静竹同行,“带人暂离驿馆,去市集问问,采买我写的那些东西,准备带回天泉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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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远,我需要皇宫外面,有人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