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南有乔木不可休思(2/3)

“皇兄在我母妃宫中住过？”我放下银筷，暂且听他回答。

“朕自元昭太后（关皇后）薨逝后，当时年幼，曾被先帝寄养在徐妃宫中数月，只是数月之后先帝令我进尚书台学习政务，我便从内宫搬出来住到待漏院旁的听雨阁。”

“今日乃过年大喜之日，怎么又闹起小孩脾气。”这一次，同过去无数次一样，依旧是皇兄先退让一步，“地上冰凉，九郎你先起来。”

“朕很好奇。”皇兄见我吃的津津有味，托腮而问，“九郎明明是中京人，还不曾去过一次蜀中，怎么就偏偏嗜好蜀中的口味。”

“皇兄忘记了，我母妃是蜀中人士。”

因为皇兄原配元皇后出身北国，初来乍到之时与出身江南的陈贵妃处处争锋相对，每年元日的大宴皆是以北方牛羊肉为主。我自幼喜食辛辣，倒是香辛之物无所谓，可柔弱的陈氏每次食用这些发物食材便容易湿气淤塞常常缠绵病榻需要仔细疗养。她俩双双殁后由丁妃摄六宫事，定下的菜肴全是丁氏所喜爱的闽中口味，食材全是些江生河鲜，味道也极清淡。我一是不爱食鱼，连带江河里的鳝虾蟹贝都厌屋及乌，二是一旦我食用过河鲜之后便觉得浑身燥热肌肤上会生出大片红斑，幼时发作惊动过好几次御医之后便对所有水里游的东西敬谢不敏。

皇兄抬头看我，那一双横波脉脉的眼睛里流光溢彩，透露出不

“九郎嘴上说着不要，身子倒是很实在。”

“好。”

皇兄亦在满桌颜色鲜艳香气秾艳的宵夜中轻嗅一二，“真香，朕想起来都许久不曾食用过蜀中味道了。”

蜀菜虽然准备得十分仓促，不过御膳师傅毕竟是个中翘楚，该有的模样架势一点不少，我看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两小桌辛辣味道的宵夜，忍不住胃口大开食指大动。

“今夜我们要守到子时，此刻还有一个多时辰要等，皇兄可愿意同我讲讲我母妃的故事。”

“嗯？”他的侧脸在灯火中显出美丽而温柔的轮廓，像一只脆弱但是美丽的蝴蝶。

皇兄叹了一声，说道，“朕想起来，徐贵妃确实是蜀中人士。人说蜀中山水养美人，当年的徐妃确实不负天人之姿，而且她宫中饮食，常年也都以辛辣为主。”

皇兄无奈，亲自动手将我扶起，“热菜已经送来了，九郎不想尝一尝？”

皇兄伴着回忆：“徐贵妃入宫之时，大约和九郎如今一般大小，不过十七八岁。先帝甚是宠爱她，甫一入宫便是皇贵妃之尊，摄六宫事，朕之生母元昭皇太后身体不睦已久，很长时间不曾管理六宫之事”皇兄一声长叹，“父皇热衷丹青，徐妃尤善翰墨，他二人诗文唱和鹣鲽情深，倒真是一对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姜大监见我喜笑颜开，在一旁讨好道：“御膳的人说既然安王偏好南菜，还特意按蜀中的口味准备好辣味的春盘，御膳房许久不做辛辣口味的菜肴，如不合殿下口味，还请九王担待一二。”

“我不。”

“徐妃不仅通晓诗文，而且精通音律，师从本朝吹笛圣手沈与璟，朕还记得少年时见徐妃在春夜杏花中吹《长相思》，神态气韵，当真是情意绵绵乱人心曲。”

“皇兄。”

皇兄粲然一笑，在灯火辉映下格外动人。

我（捂脸）：

我嘴上虽然这样说，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响动一声。

来的两个小内侍捧着热腾腾的蜀菜与春盘，手足无措地站在门框边，再不敢多踏一步。

“不想。”

“皇兄”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母亲得宠，不就意味当时缠绵病榻的关皇后在病中失宠，皇兄身为人子看在眼中，心中定然不会好受。

皇兄大约是没想到我会有这般请求，他在香气缭绕中静静地看着我，也不知道心中到底想起多少过去的故事，半晌后才轻声答了一个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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