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派克的回忆（七（无H(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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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唱完，这次阿普撒拉适时地回应了他：“这很复杂，为什么王子会有这么多矛盾的想法呢？为什么要设计这样无逻辑的故事呢？”

斯派克唱了起来，这一段的曲调比起前两段更为生动活泼，它描述的不再是英雄的伟业，而是王子与英雄共同度过的日子。各地的民谣，林间的风声，山谷的水声，他们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全部被织入歌曲中。在乐曲开始时，王子的声音是清亮的少年音，英雄的声音是雄浑的男声。随着乐曲的演进，王子的声音渐渐低沉，英雄的声音渐渐嘶哑。十几分钟的乐曲中凝结了两人的一声。最终，英雄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王子的独唱。

“于是，王子失去了一切。除了他的声音和眼睛。当他将目光从故事中移开时，他发现了之前从未注意到的。一只小蜘蛛在他的房间角落里结网。每一夜，小蜘蛛的网上都会凝结露水。每当日光照进屋内，露水都会像镜子一样，反射大地上的英雄的行迹。王子如获至宝，他从前只是看着书中的英雄，但现在，他能通过水滴看到真正的英雄的一举一动。在白天，王子渴望地注视着大地上的英雄；在夜里，王子将英雄的壮举唱成歌。日复一日，王子对英雄的向往越发强烈。他恳求小蜘蛛告诉他见到真正的英雄的方法。小蜘蛛吐出蛛丝，黏在王子的手腕。这蛛丝只有王子看得见。王子能顺着它爬到地面，也能顺着它返回月亮。”

“不，故事是事实的投影。因此，故事也是有价值的知识。”阿普撒拉说着。

“并不是有情感上的偏好，只是难以分析。继续吧。”阿普撒拉说。

“那我继续了。”斯派克说，拨动琴弦，继续叙述。

斯派克深吸了一口气，拨动琴弦，继续叙述。

斯派克唱了起来。琴声如水滴般通透，英雄的旋律在其中展开。这旋律与上一章相似，曲调却并非雄壮激昂的，而是悠长的。小蜘蛛在故事中虽然重要，但它没有唱词，只是用琴声的拨动暗示它的回应。王子独自诉说着，注视英雄的欣喜，无法触及英雄的忧伤，违反了父王的训诫的愧疚，对父王发现小蜘蛛的不安。种种情绪交缠在一起，最终渴望占据了上风，乐曲变得如同情歌一样热烈。最终，乐曲在如丝的长音中结束。

“在一个漆黑的夜晚，王子顺着蜘蛛丝来到了英雄身边。王子告诉了英雄自己向往着他，想成为他的学徒。然而英雄拒绝了他。正如天空中只有一个太阳，地面上也只能有一个英雄。挥剑的人有一个就够了。但王子没有放弃，他恳求英雄留自己在身边。就算放弃挥剑，但只要能看着英雄，将英雄的故事编成歌，王子也会觉得幸福。英雄同意了。于是，王子留在了英雄的身边，成为了一名吟游诗人。诗人需要英雄作为歌谣的质料，英雄需要诗人传唱他的故事。行动者与叙述者，他们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永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王子跟随着英雄吟唱，甚至淡忘了月亮上的故乡。然而分离终会到来。英雄老去，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临终前，他将剑托付给了王子。”

这想得太多了吧。斯派克想着，却不忍反驳阿普撒拉。阿普撒拉这样相信故事，恐怕是因为一直被囚禁在这种地方。不懂现代语的他，几乎无法和南国神官以外的人交流。除了故事，他大概没法接触别的有趣的东西了吧。斯派克担心自己的同情反而会伤害到阿普撒拉，于是强压下叹息。他的生活已经如果悲惨，如果直接反驳他，告诉他自己讲的故事只是和和昔日好友创作的虚假戏言，并没有真实的事件作为原型，这不就太残忍了吗。

“啊你不喜欢这个吗？”斯派克有些底气不足，“我知道这个非常幼稚，但怎么说呢，我觉得这种犹豫不决就是人之常情吧。也可能我处理得不够好。”

觉得有些困惑：“这也算不上知识吧，只是故事而已，是我们编造出来的东西。你也不用太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