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君明珠双泪垂(2/2)
哪怕谢承景只是个普通宗亲,他与他,也不会有半分可能。更何况,他是皇后正统嫡出,皇位的有力竞争者。
他恨欧阳卓熙。
他明白皇室对季家一直颇多忌惮,也懂得自己入宫伴读相当于变相的为质。但他未曾想到,原来梁太祖早已将子孙们的路铺好,也将他那点微薄的喜欢,断送的干干净净。
那时季扶风也才十七,受邀前往参加谢承景的婚礼。他不知道该如何看待欧阳卓熙。嫉妒说不上,毕竟在他们这些世家公子看来,正妻名分所代表的,更多的是家族联姻间的一个面子。又有哪个男人成婚之后不三妻四妾的呢?谢承景与欧阳卓熙本无旧日情谊,欧阳卓熙哪怕再好,华美嫁衣的包裹下也不过是难以启齿的皇室内部的权利倾轧。能够相敬如宾已是最好的结果。
思来想去,也只有那一个结果。
而这是季扶风最不可能做到的事。
在谢承景死后的那些年里,季扶风经常整夜整夜的失眠。他辗转反侧,不断的思考着为什么?为什么结果会是这样的?欧阳卓熙只不过是一个先皇和欧阳泽越埋在谢承景身边的探子,一把随时会威胁到他身家性命的尖刀。为什么谢承景会那般待他?
或许母亲心细如发,看出了他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思。又或许,母亲只是觉得他到了年纪,该知道这些事了。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二岁,入宫伴读不久。虽从小被当男子养大,却已起了些怀春之心。宫中好男儿那么多,皇子也是个顶个的优秀,他却不由自主的对其中最纨绔的谢承景多加关注。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初见时,谢承景一双如水双眸幽幽一望,就让季扶风产生了沉溺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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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心爱的男人用死亡填补了这道天堑。而他,不择手段、机关算尽也一定要得到这一切。
季扶风双手微微用力,将脸深深埋入赤红嫁衣内。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当日豫王谢承景鲜衣怒马,一身红袍丰神俊朗,迎娶才名满京华的欧阳家小公子的景象。
凡季家子孙,累世承袭侯位。不得入前朝为官,亦不许载于皇室玉碟之上。
他是他的结发妻子。他占了那个名分。
寂静无声的内室里,季扶风仍旧坐在床上,脸埋在嫁衣里,一动不动。那嫁衣缓缓染上了浅浅水痕,显得那红色更加深邃了。
表面的恨所掩饰的,是对自己浓浓的不甘与自嘲。一句数百年前的遗训,却成了他与自己的爱情之间永远跨不过去的咫尺天涯。
彼时,季扶风的想法很简单。谢承景是皇后嫡子,他也是侯府之后,即使成婚也算门当户对。谢承景年少轻狂不懂事,等他伴在左右,自会从旁协助指点。
可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不许载于皇室玉碟之上。也就是说,只要是从季家出来的孩子,就不可能与谢氏皇族产生任何姻亲上的关系。
季扶风觉得,他还是不嫉妒欧阳卓熙。
可是这一切,都随着母亲的一次惯常看望毁掉了。
季扶风是这样想的,欧阳卓熙也是这样想的,甚至一手促成这桩婚事的先皇和对这场婚事诸多不满的当今圣上,只怕也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