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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的身后，一双膝，沉沉跪倒雪地上：“阿玛拉！”古一麒那么喊道。

“人在哪儿？”皑皑白雪，穿衣服的不是活着，就是死了，“带我去吧，拿了他们东西，至少道声谢。”

最后一罐牛肉谁都没吃，程念把罐头双手放在亡者的骸骨前，认认真真磕了几个头。

“程哥……你别问了……”支支吾吾的，怕程念听了心里起膈应，古二麟就是不痛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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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外衣被程念和古一麒穿到身上，可还能瞧出来女尸身上的衣服，明显的藏族特征，尤其是她额心的头饰，鸡蛋大的蜜蜡上，一颗红珊瑚的圆珠子，成绺的绿松石编进头发。

男人笑了，一笑眼尾横生的细纹挤走风霜，温柔得能把人看疼，古一麒放纵程念掐疼他的手，都说十指连心痛，亏他还能笑得出来。

还有那个男子，一双深陷的眼窝，被冰霜覆盖的睫毛，有和古一麒一样的弧度。

说不出口，程念不由自主地想点一点头，可古一麒比他更快：“就是什么都没有，我也能带着你们出去。”

程念嗅鼻子，把那股酸劲儿压下去：“你不是有块表么？”他问古一麒。

有他这句话，程念就不怵。

钻出来，程念也负气的，泄愤似的掐古一麒的手指。

那是一男一女两具尸身，男的很高大，几乎整个趴在女的身上，女尸比男尸小整整一大圈，手臂朝前伸长，做了一个爬的姿势，看得出她想救她的同伴，可最终自己也没逃过。

“风好像小了。”古二麟在听，“希望明天雪停，找条路出去。”

第二天果然放晴，得人恩惠，程念记情：“二麟，你这衣服哪里找的？”

“丢了。”古一麒没细说，也许是雪地里，也许是冰川下头，总之他阿爸留给他最后的念想，就这么没了。

鼻头发酸，潮气蒙眼，程念不争气地想，怎么可能恨得起来，他是古一麒，说一不二的古一麒，无所畏惧的古一麒，强大的古一麒，挨了疼受了伤，宁可一个人笑着也不肯皱一皱眉的古一麒。

怕程念失望，古一麒捏了捏他的大拇指：“还信我么？”

“他们……”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奔雷似的闪过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