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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怜儿对镜梳妆,视线始终不离窗棂的方向,而那处,燃起的沉香笼在烟雾之中,诡谲非常。她曾在一本古书上看到,沉香有木灵,若心志强大者,燃沉香木,能唤灵族之人。据说,灵族之人拥有无上修为,可以实现世人的愿望,然其行踪飘忽不定,无人识得其样貌,也无人知晓他们从何而来。
“只要你能帮我,用什么来换我都心甘情愿。”郭怜儿眸光褶褶,仿若誓言千金之重。
临了出门之际,顾音擦肩而过一蓝衣书生,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他手中折扇轻晃,顾音斜睨一眼,那扇坠纹路清晰,玉质绝佳,分明是大家之物。不知为何,看到那人,她忽然涌入一种不祥预感,她偏头瞧了瞧丞相府,依旧肃穆,却是少了些生气。
布庄掌柜目光灼灼,喉间动了动,急切道:“小姐,你这拿的可是上等双宫绸……”
来人执着地靠近,眼底映照层层明暗,“我无所不知,也不差这一件,不过,我可提醒你,与我合谋,我自当尽力而为,但无论此事成功与否,你都要付出代价,郭怜儿,你可考虑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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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音飘荡着靠近,咫尺之间,她轻声道:“燃沉香,祈木灵,郭小姐所求何事?可否说与我听?”
灵族印记,可施与凡尘中人。
是夜,丞相之子突发恶疾,丞相遣御医来治,无果。
顾音侧眼瞧向她,白皙指尖点在额间,一色昙花幽幽盛放,末了隐去无痕。
郭怜儿所寻之人,唤作裴游,常年居于岑溪河畔,是位风雅俊俏的文人墨客,亦是她心之所向。因裴游无父无母,身份卑微,郭怜儿的父亲发现此事后大怒,明令禁止二人来往。之后,丞相府遣人来访,言之为丞相之子吴珩提亲,郭璋本就愁着如何拆散郭怜儿与裴游二人,现如今丞相府的提亲便是契机,郭家自是欣然应允。为免郭怜儿私逃,郭璋甚至将其锁在闺房,严禁任何人探望。
那诡异的声音响在耳畔,郭怜儿犹如惊弓之鸟,“你……你当真可以帮我?”
“倒也不失为一个理由。”街市布庄内,有人嗤笑。那人穿着朴素,一身浅黄似是奔赴千里,染尽尘埃,但模样却十分好看,尤其纤纤玉手白皙,透骨而来的灵气。
她手中木梳掉落在地,打了个寒颤,“你……你是灵族之人?”
顾音向外看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窗外人声鼎沸,反观郭怜儿房内却丝毫不受影响,偌大一个郭府,家丁众多,但遍寻琅城,竟不知郭怜儿藏在自家闺房,除非……“他们看不见你,你怕什么?”顾音终是忍不住,现了身形出来,原本透明的模样,此刻身着绸缎,一身浅黄,颇有几分灵气。
这厢,郭家也不太平,郭府家丁举着火把四处巡视,生怕错过郭府小姐的任何踪迹,但却无人留意,郭家小姐的闺房内,正升起袅袅青烟。那青烟甚为古怪,聚而不散,凝滞不前,好似一潭死水,了无可观。
“郭小姐可是在唤我?”顾音远道而来,自窗棂飘落房中,声音空灵,形如鬼魅。
“你为何知晓?”郭怜儿吓得退后一步。
婚嫁的队伍迟迟未从丞相府出发,围观的人散了又聚,聚了又散,丞相府仍是大门紧闭,肃穆威严。偶有几个胆大的好事者上前询问守卫,只听得推辞:郭家小姐有恙,婚期延后。
“诶!”顾音截住了话头,“掌柜莫不是怕我把这绸缎碰坏了?放心,若是坏了我照价赔偿。”言罢还扬了扬手中的绸缎,直把掌柜吓得三魂丢了七窍。
顾音玩笑已矣,方才收起调笑的皮相,扔了一锭黄金,待掌柜匆忙接住后开口:“这可是十两黄金,用这双宫绸给我裁制两身衣裳,一个时辰后我来取。”
“我……我确有一事相求。”窗外火光乍现,郭怜儿不禁低了声音,“我想离开此处,去寻一个人。”
顾音嗤笑一声,“你将我唤来,便是为了听这些无用之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