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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想说的都已说完，除了一直压在胸口的那件事，那个人。

“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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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陵宫人们伏地跪谢了许久，实在是天恩浩荡。都是妙龄女子，谁愿就这样孤苦地守在陵寝，只与松柏为邻。

有一个女子却手捧厚厚的卷册而来，令他大吃一惊。她侍奉梓宫一年多，却为长孙皇后所著的《女则》加了厚厚的注解，而且全凭记忆。

宫中许久没有新人了。她试着为陛下选妃。看上了郑氏女，难得陛下点头，匆忙就下了聘。却发现郑氏原来是有了婚约的，被魏征一顿谏阻，退了回去。陛下淡淡的，只说无妨。

他翻开一读，其中历史典故无一错漏，夹注评述明白练达，满是对皇后的敬意，又满是过人的才华。他不得不让这个女子上前回话。

到如今，天可汗，千古一帝，不可一世的陛下，心中难道还会念着那个宫女吗？

只是如今，她缠绵病榻。无人能封高位，也无人能够替代自己。她要如何，才能给陛下留一个可心的人。

她还能帮她照顾承乾、丽质。她那般隐忍、那般温顺，她的好处怎么那么多？

果然，她什么都知道。

……

她是宫女也好，嫔妃也罢，有她服侍着陛下，她便再无担忧。陪伴他，不离不弃。他也能轻松些，发脾气，使性子，暴躁，也有个由着心性的去处。

她的身后，远远不像她那么简单。她只留给了陛下消失的美，心里的痛。而她，琐琐碎碎，儿子女儿，兄弟子侄，亲信老臣，都要念叨一遍。

她甚至开始怀念她。若她还在，自己就能放心的走。

第90章 番外（2） 明君

三年前，他终于撤掉了侍奉在昭陵游殿的一众宫人。当年他不顾群臣反对，执意下旨，让宫人们如侍奉活人一般，在此处侍奉饮食起居，就好像皇后仍然在世。

但她也实在力不从心了，不去追究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叮嘱二郎……

不是她，但却再也没出现过。

不念了，的确。早已不念了。但陛下，也不需要灵魂之爱了。他只需要女子侍寝。

他却很少休息。几年才去一次骊山温泉，九成宫、翠微宫就更别提了。妃嫔、皇子公主都有抱怨，跟不上他的节奏，读不懂他的宏图。他根本不顾，谁能重于他的江山社稷？

贞观十年八月。长孙皇后崩逝于立政殿。十一月，葬于昭陵。年仅三十六岁。

那便供养鲜花吧，再用天家恩露滋养。长孙皇后，是出了名的贤德。她从不阻拦。也不会过问陛下宠幸过谁又抛到脑后。宫里做了半辈子采女、御女的人，竟然那么多。

很多年过去了，立政殿仍然保留着长孙皇后离去时的样子。李世民偶尔会来这里坐坐，他想念无垢。想与她说话，甚至想伸出双臂来拥抱她。

她开始后悔，甚至恨她。她当年是疯了吗？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她分明那么通透，聪慧，能看不懂未来的命运如何？向死而生，就那么美吗？她此生还从没见过。

陛下把自己埋首于朝政，一心扑在国事上。奏章堆积如山，用兵，内政，外交，样样无可挑剔，明君圣主，没有谁再会怀疑，从古至今，鲜有君王比他做得更好。

她突然想到她那一次领了她赐的毒药，还叮嘱自己“接连生育，于凤体无益处。气疾更要多多保养”。而去年生完了新城公主，她就几乎下不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