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孩儿……孩儿……孩儿这就来找你们磕头请罪了!”
陈小宴喊完这些,“噗”的一声又喷出好一片猩红血雾,洒在脚边落下的嫁衣碎片上,宛如他正在泣血又破裂的心。
“公子,公子!”亭晚见陈小宴倒下不会动了,伸指探他鼻下,已无一丝活气,再晃他尚是温热的身子更无半点回应。
“公子,您要是累了就先睡着吧,小人这就给您请大夫去。”亭晚一个人哭了不知多久,直到眼泪都流干了,才站起身为陈小宴拭去满脸血迹,又为他整理好衣装,方顶着空白一片的脑袋凭直觉荡到大门后开门准备出发。
这时恰有数名宫内女官用四方托盘端着白绫,鸩酒,短匕等物到了门前,为首那个一见着亭晚便冷声道:“罪人陈小宴现在何处?”
亭晚大致扫了下她们带来的东西,食指抵唇,“嘘”了一声半哭半笑道:“我家公子睡着了,你们找他干什么呀?”
“装疯卖傻”,问话之人不屑哼了一声,道:“静王大婚之日,我等奉命来送陈小宴上路。”
说罢,她也不理睬仍是一脸痴相的亭晚,带人闯入陈小宴所住屋中察看半天,确定他是当真断气之后才返回宫中覆命去了,留下个游魂般的亭晚在空无一人的大街小巷里飘来荡去,不知该去往何方。
沈天霜躺在床上睁开眼,想起了被封存在记忆深处多年的往事,窗外亘古不变的明月依旧照耀着苍茫大地上的一切,斗转星移的循环往复中却不知早已换了几回人间。
☆、弑君
浊云密布的阴郁高空下北风呼号,刺骨寒意化作利刃割裂重重云层降下纷扬白雪,朱云若站在陈小宴坟前看亭晚依次为虢阳侯妻夫两人上过香蜡黄纸,又先他一步亲手将陈小宴坟茔周边清扫干净,等亭晚逐一把陈小宴生前爱吃的各式贡品摆设完毕,才执壶在脚下的雪地中洒下一盏清酒,以此来祭奠这位远行已久的故人。
亭晚怕朱云若因惦念往事而过于感伤,便望着她甚是寥落的背影忧心忡忡的唤了一声:“陛下。”
“恩?”朱云若闻声回头看了亭晚一眼,发觉他脸上的担忧之情已然溢于言表,于是笑说道:“朕没事,只是对着此情此景难免会有些闲愁上涌,想起你家公子仍在世时的那些日子。”
“哦……”亭晚跪在地上闷闷点了点头,燃起一叠纸钱让火光映亮被冻到微僵的麻木脸庞,又陆续往火堆里添了许多黄表纸道:“陛下说的是啊,公子离开这几年,奴才总觉得自己活在一场醒不了的噩梦里,明明如此清晰的记忆着和公子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可这世上再也没有那个名叫陈小宴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