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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在夜下西厢远远瞥见,如今见了真容,心中一时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赵居行已经是个半百的模样,此刻穿着一身黑衣,又握着那柄又宽又长的蛇剑,更显得人单薄瘦削。见他两鬓已经灰白,面上也有了风霜,只有那一双沧桑锐利的眼睛还闪着清明的光,像是残枯的老树上还挂着常青的枝桠,也不知道那躯干里藏着什么样的生源。
灰麻雀见眼前人用剑指着自己,我竟从他那张凶煞的脸上看出了些别的表情,难以置信也有,愤恨不解也有……那脸上精彩纷呈,映着他左臂的伤口和嘴角未干的血,显得格外诡异。
“今日有我在此,你休想动他们一根汗毛。”
“右丞所谋,功在千秋,你们如何懂得?”
薛示不解,眉头拧成一簇:“什么......父亲自戕难道不是愧对完祥将军吗?何来右丞相逼?父亲曾有遗愿,只盼能踏破赤冲、为将军报仇……”
“只池霜剑主薛培风一人。”
“这么多年......三哥......我从没想过会是你......”
“绪国已有兵马向昆州赶去,右丞暗中勾结绪国中人......太子此次,怕是凶多吉少。”
灰麻雀撑着剑在地上喘息不已,自从被花和尚的暗招击中之后,他整个人仿佛像是被点了什么机关,活力一点一点泄出身体,现在只剩下摇摇欲坠的一身骨头和苍白的脸。听见二人说到此处,却突然提气插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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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听完薛示这一席话,摇头叹气道:“示儿......当年你父亲意欲离朝,皇帝不允,右丞又苦苦相逼,万般无奈之下,才自绝谢罪……右丞心机深重,并非如你所想。”
薛示惊道:“右丞曾为太子少傅,待诸将如子侄,我初入昭,也承他日夜教导,才有了今日成就......右丞断不会如此,这其中可有别的缘故?”
赵居行不为所动,仍是指剑对着他:“这么多年,我也从不知道右丞竟是绪国奸细。”
面前的黑衣人闻言不动,缓缓取下脸上的面纱。
赵居
“我赵居行此生所忠,”
p; 我急忙睁眼,却看见我们脚下躺着两只黑色刺猬,一个黑衣人挡在薛示身前,提剑指着赤面怒眼的沈空。
言毕,见他艰难起身,可摇摆两下,又落在了地上。我听那灰麻雀呼吸已经急促,喉头似有源源不断地鲜血涌出,可他又在极力压制,便生出一股断续的咕噜声。
灰麻雀的伤看起来很严重,已经无法支撑他站着回答,整个人缓缓地滑下去,撑着那柄蛇剑才勉强半跪下去。可即使如此,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身旁的薛示听言猛地上前几步,急道:“叔父,右丞究竟在做什么?”
赵居行叹气道:“倘若真如你所说,你父亲为何将池霜剑毁掉,却不留给你呢……他又何曾……”
☆、受恩
这黑衣人突然反水,没来由的让人感到惊恐。这群人来来往往,拼斗个你死我活,可到头来,却连自己身边出生入死的人是敌是友也难分清楚。上一秒还可并肩冲杀性命相托,谁知下一秒便会死在自己人剑下呢?
我听见薛示惊讶一声,却看见师父已经上前同那黑衣人站在了一起。
赵居行仍是望着地上的灰麻雀,淡淡道:“右丞携虎符和圣旨自永昌点兵,可只令五千轻骑前往腾云关,自己突然转道去了潭阳......一不去昆州接应太子、二又派沈空对你狠下杀手......”
听见赵居行说话,那灰麻雀却突然凄厉得笑起来,仿佛牵动了伤口,口中又断断续续地涌出黑红的血,只见他身体微晃,举剑的手也颤抖着垂下,悲凉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