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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与他打过交道,我也曾到他那里为一桩案子作过证,我看他性情温和,为官清正,虽有些经验不足,但遇着这等大案,我想他不会坐视不理,只是……”

“只是什么?”王濋问道。

“只是许兄弟托付我的事还未做完,你究竟要不要这们婚事,皆由你自己定夺。”

王濋低下头,叹道:“如今我已不想什么婚事,只是难舍我那孩儿,他才满五月,叫我怎忍心弃他而去?”

“是啊,”梁阿丑点点头道:“我看谢子阔也并非不讲理之人,只是我该如何劝他回心转意呢?”沉思一阵,忽然灵机一动:“有了!”

“有了什么?”

“这个么,我先不跟你讲。”

是夜,谢子阔仍旧一人在偏房内饮酒,不觉已到三更,他饮完一坛酒,叫下人再送酒送菜来,却无人应答,他支持不住,刚想起身,忽然四壁灯都熄了,只有案上一支蜡烛还亮着,他心中疑惑,道:“谁把灯都熄了?”忽然,一个黑影闪过,他顿觉酒醒了半分,道:“是谁,谁?出来!”

一个身穿蓝黑纹蟒袍、腰系玉带、相貌丑恶、面上涂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人出现在他面前,他吓得把喝的酒都变了尿,尿湿了裤子。

“我乃十殿阎君之秦广王是也,特来指点迷津。”谢子阔吓得纳头便拜,连声说道:“阎君呐,我谢敞一生不曾做过亏心事,你,你你你千万不要来勾我的魂啊!”

“非也,”那阎君道:“我乃阴司中执掌生死之事者,此番是特来指点与你,你休要惊惧。”

“啊,啊,阎君请讲。”

“你们这华亭县界,有位许氏女子,名唤舜仪,你可知么?”

“小,小人不知。”

“你自然不知,只因她前生作孽,故而今生受苦,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见她仁厚友爱,救民于水火之中,故而延她十年阳寿。”

“只是,这这这,与小人何干呢?”

“哼,这许舜仪,她为父兄之仇,不得以改扮男装,就是许焕平许公舜。”

“原来是她,那那那,敢问阎君想要指点小人什么呢?”

“许舜仪女扮男装,颠倒阴阳,又使寡嫂失节再婚,本系罪孽深重,但念她一片赤诚,情有可原,故而也不降罪于她,可你却辜负她一片心意,怀疑王氏妻与她有越矩之事,谅一人梦中之言,何可信哉?你却苦苦相逼,害得她撞墙自戕,何况还有那小娇生,你怎忍心他出娘胎五月就离母怀?那王氏撞墙自戕,幸被那老浪子梁阿丑所救,她现身在平元客店之中,你去找她吧!”

“是是是,多谢阎君,小人,尽知了。”

“好,能改过就好,记住,我今夜所言,你切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天机不可泄露,如此你起身吧!”谢子阔便起身来,只望见那阎君背影,忽然,他转过身来,将手一挥,子阔顿时昏死过去。

次日上午,子阔方醒,忽然想起昨夜之事,吓得立即起身,心中暗想:“是梦耶?是真耶?”想到此处,便觉头上磕得隐隐作痛,心道:“难道真是阎君前来指点我么?”于是叫下人进来替自己穿戴洗漱了,试探道:“昨夜可有什么异样么?”

那丫鬟吓得跪下道:“昨夜,小婢们在外厢侍奉,不觉间竟一阵头昏目眩、手脚酸软,都昏倒了,醒来发觉已是天明了。”一边说着,一边求子阔饶恕,子阔不禁喊道:“哎呀!”然后叫那丫鬟:“你起来吧。”又道:“叫人去平元客店接夫人回来。”

那丫鬟不解道:“可是老爷你不是已写好休书了么?”子阔一听,从抽屉里取出休书,撕得碎粉粉的,道:“不算数了,叫人把夫人接回来吧。”说犹未了,又忙止住:“慢,你先替我穿戴洗漱,叫他们备点饭,等吃过了,我亲自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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