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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在看到来人的一霎那，如坠冰窖。

这碗汤里有什么？来送药的下人看着娘娘日渐消瘦的身子已经猜出一二。如今见了血，没见过世面的小宫女吓得直哆嗦，生怕这人死在眼前，竟是连碗也不收拾拔腿就要跑出去。

话音落罢，面前的药碗被人打飞出去，噼里啪啦碎得震耳欲聋。那一摔让祝怜用尽了浑身力气，五脏六腑一阵剧痛，她扒着自己的衣襟呕出一口乌黑的血来。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随后进来一位畏畏缩缩的小宫女。她低着头，把药端到祝怜身边，想要扶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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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个温柔且熟悉的女声响起。祝怜死气沉沉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喜，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希翼，想从床上爬起来。

听到这俩字，小宫女沉默了一会儿，装作没听到她的嗔怒，端起药碗递到祝怜面前，像是哄稚童一般柔声说：“娘娘，您快趁热喝药吧，其余的事奴婢也不知道，就别问了。”

“怀珊？”

被背叛的感觉宛如万箭攒心，祝怜一时痛极，竟无声大笑起来。

“为什么你在这里？”祝怜的声音因震惊而发抖：“为什么你戴着我的凤簪？你怎会有此物？”

热闹非凡。在一个多月前，太子妃风风光光入主东宫的时候，排场比这还要盛大几分。不说那和田玉做的大雁琢的活灵活现，光是那御赐的三对翡翠镶玉花胜和栖云银梳篦，便是价值连城，谁见了都得说一句祝家女好福气。

而祝家……男子被抄斩、女子沦为贱奴的祝家人……

面前的女子正是自己昔日的好友，柳家嫡女柳怀珊。只不过平日这位清雅素净的女子，如今穿着一身雍容翠绿纱罗裙，腰系象牙骨雕宫绦，头戴七尾凤簪，好一副鸡犬升天的派头。

她满意地看着祝怜毫无血色的脸，慢慢踱着步子，补充道：“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反正过不了多久，这里的主人就不是你了。”

这一世，活得当真失败，太子不爱她，甜言蜜语只不过为了祝家手中的兵权！好友也成陌路，十年真情相待换来今日落井下石！

自叛国书信被搜出以来，太子妃便被太子苏明旭囚禁在琉璃殿，日日派遣下人送来一碗苦涩难言的药汤，逼着她喝下去。

此言一出，一切都不必多说。外面锣鼓喧天是为何？新纳的妃子又是谁？昨夜下人们的窃窃私语涌入脑海，一切都明晰起来。只不过，为什么是柳怀珊？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掏心掏肺、相识十余载的好友？

“怜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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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怀珊侧过头，似乎想让她看得更清楚些，伸手扶了扶那枚簪子，眸中闪过一丝快意：“怜姐姐说笑了，这凤簪是太子殿下亲手赐给我的，怎么成了你的东西？”

“别碰我！”祝怜力不从心地挥开宫女的手：“你是谁……宝珠呢？”

然与外面灯火通明的气氛不同，冷冷清清的琉璃宫内只有女子咳嗽的声音。祝怜从床上支起身来，拿起床头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柔软的丝帕染上一层触目惊心的乌红。

“苏明旭……要杀便杀，我祝家满门忠烈，视死如归，不曾对大梁有过一丝背叛，何苦用这毒药折磨我！”

祝怜再也忍不住，竟不知哪里来的蛮力，竟然跌跌撞撞地从床上滚了下来。她散发赤足，在惨白的脸上，明艳的五官竟染上一丝可怖，看着让人心生退意。

“娘娘，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