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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耳目闭塞地逃避了那么久,温窈总害怕从旁人口中听到贺兰毓的消息,但等如今再上街,她想听听他的名字时,却已经没有人提及了。

“爷后来便教人原模原样将您的东西摆出来,左看右看又觉得不得意,干脆教人将明澄院也重建了,在里头为您建了座小楼,那块匾额,是爷亲自题的“燕尔”两个字。”

老夫人与老太爷如今都已搬去了燕林庄园,贺府只留了来福在照看,门前侍卫仍旧站的威严肃穆,可也再不见昔日的煊赫。

四个月说短不短,说长却也不算长,七月底生辰那日,温窈清早起身,用过早膳便躬腰立在书案后继续临摹一副未完成的山海图,一刻不曾歇息,后来落下最后一笔,天边已至暮色四合。

锦珠听着面上一顿,倒是来福,苦笑了下才说:“送您回温家后,爷就吩咐人将府内全都拆除重建了。”

云嬷嬷送她到马车旁,问:“主子是去漆园吗?”

她起初也不过为了守礼,才随口一问他怎么了,谁承想太子抬眸看上来,一眼认出了她后,吸口气,竭力自持着说——请她节哀顺变。

来福锦珠自然说不出一个“不可”来,轻叹一声便转身在前带路,直进了内宅,温窈才见府中格局与先前已大不相同,回廊水榭亭台楼阁,却没有哪一条再与她记忆中重合。

“可后来您也知道了,爷就不可能真放得下您……”他说着看了看温窈,“您没看见,爷那会儿只要往您那儿去一次,回来便要高兴好久。”

来福和锦珠在垂花门前迎上了温窈,同在盛京城内却那么许久都未见,当下碰面竟还颇有些生疏的意味。

早在年后三月底,南疆便有将士千里送回了贺兰毓遗落在林间的佩刀,刀身腐锈断裂,沾满血污,几日后贺府门前挂起白幡,百官祭拜七日不绝,衣冠冢就在城郊漆园。

房里一晚上没燃灯,云嬷嬷放心不下,在外头廊檐下守了一整夜,却意料之外地没听见里头有任何声响。

但那些细枝末节温窈后来忘了问,她也记不清自己怎么回的温家,待回过神来时已经不慎在书案前摔了一跤,小臂磕在桌角,疼得半边身子好似都是麻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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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坐在桌案后,看见那两个木偶她便会给自己吃定心丸,“总归还有四个月了,就最后再等等。”

“温……温夫人怎么来了?”

温窈大抵善于给自己寻找安心的理由,待到年关底下,南疆主将易人,军报也理应不会再延误时,她又觉得贺兰毓要是真遇险,盛京城中不该这么悄无声息,连贺府都还没动静,瞎猜都是自己吓自己。

那时候答应会回来的贺兰毓没回来。

第59章回来不仅仅只是短短一日

“府中是重新修建过吗?”她四下环顾了许久,却竟然没有看见原先的明澄院。

那里有贺兰毓的衣冠冢,但也仅仅只是衣冠冢而已,几件旧物盖上一抔黄土,于温窈而言并没有任何意义。

翌日清晨,房门再打开,温窈面上已只剩下一贯的冷淡神色,唤紫檀进屋梳妆绾发,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间隔许多个月后,重新踏出了温家大门。

如神的相父,竟然会在那么个小地方输了。温窈上前行礼时还看见他微红的双眼,显然是哭过的。

温窈终于从耳边嗡嗡不停地轰鸣中抽回思绪,望着云嬷嬷焦灼不解的面容,微微蹙了蹙眉,而后摇头说:“没事,没有什么事。”

她不太愿意深想,只好扯了扯嘴角,犹疑道:“我为何不懂殿下的意思,殿下可否说清楚些?”

云嬷嬷闻声进来查看,便见她瘫坐在地上,额头冷汗层层,一张脸却又是毫无血色,当即吓了一跳,忙上前扶起她坐到书案后。

时过境迁,故去的人总是轻而易举便被人遗忘。

如此又撑到开春儿三月份儿,她好几个月没出温家大门了,甘愿耳目闭塞,不想睁开眼睛看街上的热闹,也不愿意听见外头的风声。

新婚燕尔……那人啊,从来在她跟前装出一副忐忑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却原来早就对她胸有成竹、势在必得,居然背着她将燕尔楼都建好了。

温窈当下呆滞了片刻,虽然不知何事,心弦却也陡然猛响了好大一声。

心中只道:或许是军报延误,南疆至盛京,飞鸽传书也要月余,若真的主将出了事,怎么会还不退兵?

傍晚温窈终于开口向云嬷嬷问起外头的事,云嬷嬷望着她,一瞬忍不住红了眼眶。

太子似乎有些同情她,遂耐性道:“昨日传来南疆军报,相父他……他失踪了。孤舍不得他,你是他夫人想来还要比孤更舍不得,所以还望你节哀顺变。”

她听完良久才含糊不清地嗯了声,喃喃说:“他又教我白等了一遭……”

她将云嬷嬷指使出去,关上门自己拿出药箱,坐在书案后一边给手臂抹药,一边看了看角落里两个并肩而立的木偶娃娃。

他先前在相父书房见过一副画像,就是眼前这个女人,那时候问了相父,相父亲口说是其夫人,只不过夫人现下并未住在相府。

温窈没言语了。

来福陡然多话起来,接着道:“那时候爷虽然不说,却教人将您的东西全都收进了库房,而后没日没夜的看公文,生怕自己闲下来,当时想必是真的下了决心要与您一别两宽。”

她摇了摇头,说:“去贺府。”

温窈微微抿唇,“我来看看他,可否带我前往祠堂?”

“主子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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