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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本就太苦，穷人更是如此，一贯的谨小又慎微。那时，我的□□仍然被世俗桎梏，他人的目光曾像火一般烫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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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带了一个半大不小的男孩儿。

“那与我作比，又如何？”

柳知絮将眼移回书上，嘴上蕴着的笑意渐消。

小轩窗外的日光很暖，毫不吝啬地撒了一片进来。外面有阵微风，吹动杨柳碎叶婆娑，梨木桌上的细密日光便摇了起来。

柳知絮盯着书，抽了一眼扫出来，答道：“牡丹雍容，自然是好看的。”

“阿絮，你看这花儿开得好不好看？”

那个时候的世道还是有些乱的，有时候有战火，有时候清平，但没有安稳。

捧书的柳知絮轻轻一笑，放了手中的书卷，认真道：“此花倾城，而你倾我——可满意了？”

她要是得了东西，总要分一些给她们。这次她漏肩风犯了，痛的厉害，就让我帮忙带一下东西。

杜素声笑吟吟的，她发丝皆挽，只余几缕垂于耳侧，露出两串圆润的珍珠。她说的正是那株娇养在盆中的牡丹，将将只绽了一点花冠，显得并不完全，却有含而不放之美。

那时候，我只是一个刚从山村走出的少年，一个空有抱负，却无敢于对世俗叫嚣的勇气的少年。

粉白的瓣细腻秀致，一点黄黄的蕊藏在内里，须得细心才能见一眼。

未从那件事上体悟到力量，而是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点一点变得坚强。

那时，我还没见过悖逆世俗的样子。

这是我第一次除了旁人的谈话，见到那两姊妹的真人。

眼前人面温如玉，笑弯了眉，眼波也如浸了水：“还成吧。”

1919年5月于鹞子坳，天阴。

这时，门外传来晴朗的笑声，柳知絮透过格子窗一看，来的是隔壁一户姓李的太太，因爱和杜素声说话，所以老是来串门。

姨母还未进门，就高声喊了：“可真巧啊，我一位朋友从外省回来，给我带了不少水果，特意给你们送来尝尝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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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姨母家住的久了，我便知道她对隔壁的两位姑娘上心。

我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勇气，让两个柔弱的姑娘离乡背井、忍受旁人的指指点点。

我腕上挎的篮子装了两颗苹果和一些韭菜，韭菜是姨妈家自己种的，新鲜得很。更不必说这小镇上难得的苹果，因是从很遥远的地方送进来的，能够卖的只有一家店铺，卖的也奇贵。

柳知絮又捧回了书，笑说：“臭美。”

☆、第三章

她们长得好，一举一动都有韵味，只是粗粗一看，便使人移不开眼，更遑论细观。我那时就觉得，她们与此处真是格格不入。像是精巧细致的瓷，与一堆粗糙的碗摆在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