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死了?”凌风卓惊讶神色浅淡流转,嘴角缓慢微扬,影绰出幸灾乐祸又轻咳一声掩盖过去,目光直视虚连衡,苦笑道,“少主以为,我一介质子初到此地,便能偷营杀人?”
虚连衡再次拱手,面色诚恳道:“小王岂会不分青红皂白?来时路上已着人去核查昨日殿下随侍中无一人离营,而殿下这驿站外,每半个时辰便有三队不同夜访巡查士兵经过,哪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离开,更遑论潜入陌生驻军兵营。”
被押在两边的延庚手下兵士,本来满面愤恨,听罢也不得不认同,对冲动行径流露悔意后怕。
“少主思虑周全,是我小人之心了”,凌风卓面露感激钦佩之色,又略做思忖道,“延都尉恰巧惨死于安置我之后,他对我所做之事,亲见的都是贴身兵随,能有心利用此事,能进出军营重地让延都尉毫无防备,还有今日迫不及待想拿我顶罪,少主容我多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虚连衡重重点头:“言之有理。”当即下令将延庚亲兵暂且收押逐个盘查,那些个亲兵素知漠北所谓盘查,皆是废手断脚的酷烈刑讯,当即跪地求饶大喊冤枉,没几声便被堵嘴拖了下去。
虚连衡走近,离凌风卓不过一臂距离,声音柔缓:“小王向来仰慕祈国国土民风,文人雅士,其中最敬重的,便是名扬天下的武苏四圣阁,殿下母妃玄武阁主,当年亲临此地传授稻米三收的种植之术,方才有我金平部族人丁兴旺,更能在此建蒲幽城。”
凌风卓冷淡一笑:“如此说来,我与此地缘分匪浅,倒是理应前来。”
虚连衡养尊处优的憨直脸上几分无措,视线游移落在凌风卓棱角精细的下巴上,暗红擦伤如同白沙上一抹朱砂印记。
“那个延庚”,虚连衡眉头挤成疙瘩,“到底是对你做了什么?”
凌风卓眼睛垂了垂,淡然道:“小事罢了,不值一提。”
虚连衡到底是漠北人心性,一时也忘了礼仪周全,踱步绕凌风卓转了一圈,之前被拉扯的里衣松散,透出肩锁,臂肘,后颈处多处瘀痕,新伤色浅不细看难以察觉。
待回到凌风卓面前,看见这站着不动的年轻皇子,狭长眼里晃着几分难堪和忍耐,才惊觉自己举止与轻薄无异,不由退后半步,生硬说道:
“扰人清梦已是无礼冒犯,晨霜露寒,九皇子回屋歇息吧,小王改日再来拜访。”
凌风卓松懈了防备,抬手回礼时,一抹淡笑单纯轻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