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必须有魔气可以调用。
长久以来入魔对我来说都是一件极痛苦的事,事后头痛欲裂,记忆也零碎散乱。
内乱那夜我整个人都浸在血和黑暗中,精神几乎完全崩溃,对具体的细节可以说全无记忆,只有到走出门外看见师父和师兄时方才清醒过来。
事后陆从殊血洗守元宗、肃清燕南,不仅仅是为了遮蔽我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更为了掩饰那个不可为人所知的污脏真相。
守元宗的圣地华清池,与往生河相通。
这比前任苍山掌门与魔君问方神魂相通更为讽刺。
在我和谢珏神魂相连的那一刻,我一定和师兄的神魂也连了一道红线。
他是人族之巅,亦是两界之巅。论起无情道,这世上没有谁能和他匹敌。我不知道多么浓烈的情绪才能感染到他,我只是单纯地很累很难过。
“你放开我,”我偏过头看向师兄,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我求求您,放开我吧。”
从小到大,我从来都没有求过他。
他总是为我安排好一切,我只需要生活在他安排好的框架中就足够。他想我快乐,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全都捧在我的面前。
可是这个人,他从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没有人知道季芜想要什么。
所以今天我说出来了,我想要他放开我。
在我说出恳求话语的那一刻,他终于变了脸色,就像一块万年寒冰的表面出现裂痕。
我抓住那一瞬息的机会,终于挣开了他。
经脉中的灵气逆流,我下意识地使出了守元宗的遁法。这是我幼时学的第一门功法,后来到了苍山一直不得用,可是真正到了危急时刻总还是想着要使出来。
我俯视着此时不复平静的水面,心中藏掖了太久的欲/望终于爆发出来。
往生河至纯至净,华清池亦是圣洁之地。
真正污脏的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