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小绒毛,像一只安静的毛绒小犬,虽然又聋又哑,但每次他心情不好了,只要来找阿毛,阿毛都会乖乖地陪着他。就连他中了举人,他也要分享给阿毛。即便阿毛听不见,甚至也不知道秋闱是什么,但他只要告诉了阿毛,他就告诉了弟弟。
他买了一处小院让阿毛住,可阿毛总往外跑,每次跑丢了,都能在这处巷子里找到他。
福至劝他不要再理,这样的孩子背后多半是有大人的,应该是人贩子之类的。他们讨来的东西都要上交,自己只能吃一点残渣剩饭。福至还说,阿毛这孩子运气好,遇到大公子,讨到的都是好东西,在他们那个叫花子窝里,说不定还让人高看一眼。
无法,晏卿文只能给阿毛送去多多的衣裳、棉被和好吃的,寄望着这些能让阿毛少挨几顿打。可每次再见,阿毛还是那身单衣,可怜巴巴地守在那里。
顾不得许多,晏卿文冲进巷道,开始边叫阿毛的名字边翻找起来。
他今天好得意,在课堂里一番话得了齐大先生的夸赞。他今天好焦躁,心里莫名其妙记挂了一个人,还是一个令他难堪的人,简直不可理喻。他今天好窘迫,一晚春梦留痕,竟让长辈瞧了去。他还很失落、很委屈,母亲登门送来的关心,竟然如此简单粗暴,如此漫不经心
晏卿文想找到阿毛,抱他在膝上,把自己的心事都说给他听。虽然阿毛听不见,但是会啃着香香的肉饼,抱着他的手臂,陪他把这些长吁短叹都诉尽。
他忽然想起课堂上大家议论的话题,城中流民四起,阿毛、阿毛该不会!
晏卿文越想越着急,手上的动作也越发粗暴慌乱起来。若此时旁边有面镜子,他会看到自己有多狼狈,英俊的脸上不知去哪儿蹭到了些黑泥,混了灰尘的雪脏污了他的靴子,头发凌乱,甚至还挂着丝丝蛛网,束发的锦带不知落在何处,兴许是被雪埋住了,他也无暇顾及。
最要命的是他的眼眶已经噙满了泪,憋得鼻尖发红,若再不见阿毛的踪迹,好好的侯府大公子可能就要在这肮脏潮湿的巷子里哭出声来了
晏卿文?
这下大雪的晚上,竟还有和他一样不睡觉跑出来溜达的人?清灵的女声自身后传来,稳当当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回头,借着旁边人家灯笼的光望向巷口,望见了那个昨夜闯进他梦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