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了满纸。
可是那些画面还是更快地逃走了。我来不及画完,看着许多的片段从我的脑海中被抹去。
有人在大喊着,隔了很远,吼着叫我停下。
我听不见。
一张脸想要挤进我的视野。多么眼熟。
我看不见。
一双手捧住我的手,用力合紧,止住我的颤抖,也止住我的动作。
我推开他。
他终于火了,一手钳制我的手腕,力气之大几乎要捏断我的手腕。我痛叫一声,松开了笔。
笔“哐”一声摔在桌上,我看着他,气喘不上来。
“松……松手!”
“不许画了!”他拍了一下桌面,噬人的目光盯死了我,怒不可遏。
我这才看清那张画纸。
不知何时我吐了许多血出来,我毫无察觉,用墨笔蘸着血水,将纸上涂得稀巴烂,看不出原本画的是什么了。
我想画的,太多了……
结果反倒气急攻心,害得呕血。手也像抽筋似的,胡乱涂画,没有章法。最后什么也没能留下。
我咳嗽了一声,又喷出许多血沫。
皇帝陛下气得脸色青白,拿起那张纸,当即撕成了碎片。
碎片像雪一样扑落下来,是被他狠狠一摔洒得。
我笑了。又咳嗽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笑我自己,有心无力,只能任由那些记忆从清晰可闻渐渐模糊得再也看不清了。
留不住。失去了。
我想擦一把下巴上的血,越擦越糊了一手背。
模糊的了不止是血,还有眼前的视野。
我撇了一眼陛下阴沉的脸,他的脸也模糊得很,不知是否还在生气。
是我眼晕了。
我嘴里、喉咙里全是血,便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话。
我问:“陛下,你可知道,我的笔,是用什么材料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