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你在怨我，为一个女人，还是为一个杀死你母妃的女人。”

那年他从屛州回望京城时，正值夏日，发大旱，大地被晒得滚烫。

“我母亲来找我要人了。”他说出了这样一个事实。被外间流言纷纷困扰的陶喆姑娘自然是要进慕家的门，可不是这样被慕夫人接进家的。

每个夜里，他想他想得失眠，白天旷朝引得中书省的那些个御史一人参他一本。

“同日，被莫亲王夫妇从宫中诏狱保出来的君家姑娘也诞下一女。自此，出身于书香世家因劝荐先帝长生之道不可取而被满门处死的君姑娘为君家留有一后，保全了家族一条血脉。”

旁的人说起郝三姑娘总是带着怜悯的语气，“那是个可怜的姑娘，双亲不在，也幸亏是生在忠正侯府这等大家族了6”

许是当时山风较大，女子一头青丝胡乱飞舞，大红嫁衣、宽袍广袖，猎猎作响。

现在她回来了，不管当年事实真相如何，若真是她，他也会给她安排一个新的身份生活在阳光下，然后光明正大的娶她为妻。若她没错，自然得让有错的人受到惩罚。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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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正侯府的大公子郝展怀娶亲，自家小妹跟着母亲一起去热闹了一回。

慕公子那时欣慰的摸了摸自家小妹的头，鼓励她多和郝家三姑娘接触。无他，他少年时唯一动心的姑娘得了自家小妹的肯定，他感觉与有荣焉慧眼识珠。

“贺全一，一名道士，传说中的人物，练就不死之身、神仙之体。传言他龟形鹤骨，大耳圆目，不论寒暑都只穿一身道袍、一件蓑衣；高兴时穿山走石，疲倦时铺云卧雪，但与之谈经论道，又无所不通，人人皆以为他是神仙中人。”

事情的转折大概是发生在某一天，一个宜嫁娶兴土木的黄道吉日。

在他将君无音从仙禹河捞出来那一刻起便着手调查这些了。从前不在乎，他在乎的人都不在了，不愿再管这些。

程少卿翻着这些陈年旧案一遍又一遍，书皮泛黄，边毛都被磨破了一层。他眼中神情晦涩难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了。

慕少年注意到程景颢此时此刻舒心的面庞，一直以来被他忽略的东西又在他脑子里鲜活了起来。

程少卿翻动着手上朱红砂笔，一遍又一遍的阅览后将东西锁进了抽屉。同时不知按了哪里又翻出了一个暗格，格子里装着两样东西:一块绢绫，一副装裱好了的卷起的画像。都是祝香装，防腐防湿，保存的极好。

瓜饼各色果品没能馋住自家小妹的嘴，斗香凤烛、月明灯彩没能吸引住她的眼，香烟人气、婚礼的繁琐礼节也没能扫了她的兴，回来后同自己这个大哥说得最多的却是郝家三姑娘如何如何了。

“你既这么相信她，为何不想办法给她平冤。”程少卿瞪大眼睛看着他父皇，这个天下之主此刻说出的话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小的冲击力。

这是他对君无音面貌的最后印象，来自于三千六百多个夜里前的梦境，从那以后，无论怎样他都没有再梦见过君无音。后来，他想她的发疯，在孤崖上建了一座阁楼。

火光印上他的俊脸，这一刻他彻底放下了，无论结果怎样都不会再放手。__

那个女人的好不止他能看见，她就像沙滩上的那颗金子，泯灭于众人之中随着沙砾一起发光发亮，但金子始终是金子。6

“鉴于你之前的不作为，这个将军既然你自己也不愿意当了，明日就去光禄寺报道吧。”光禄寺的大小官员除非必要都不用上早朝6

“她没有。”

他取出了那副绢绫，绢绫上也是一幅画，画中人是个女子，明媚皓齿，并未梳发髻，一头青丝扑散。

所以说女人心海底针，最难猜了。

白自家小妹对明歌的支持。

“大周元嘉四十六年，因祖上有大功于周朝而世袭罔替的莫亲王府迎来了第一个孩子，是个娇娇女娃。该女娃出生即降异相，身有异香，背刻血经。”

从前郝家三姑娘在时，自家妹子总爱黏着她，那时的郝三姑娘表面上柔柔顺顺是忠正侯府最不起眼的一个姑娘，唯一引人注意的也就是她爹郝家二叔去世、母亲也不在身边这一点了。

火神肆虐的热浪夹杂着绢绫被烧焦的糊味窜如程景颢鼻中，他闻着这味道觉着前所未有的舒心，绢绫在火浪中越来越迅速地翻滚着，并不断发出织丝颜料被烧焦后轻微爆裂的声响。

现在，画像这东西再不需要了。真人就在眼前，即使面貌不复从前，也还是那人。

红唇妖娆，丹凤眼微微上翘斜飞入黛里，皮肤并不白皙，但胜在健康，五官精致，脸上表情似笑非笑。下一刻毅然决然飞身而下。

后来他家老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把他叫到母妃生前宫中，那是他自前线回来领功封王后第一次见到人。

“人是你的，自然要你自己决定。”问我干什么？慕参赞听出了这话的弦外之音，陶喆是他的人了，现在要呆在他这儿，慕夫人也管不着这事。更多的却是，他明白眼前这人，冷心冷性，从不会为任何人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