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就跑得背过他,右肘反折,抽出三支箭就并夹在指间射了出去。
霍将军魂儿都没了,早忘了还身处战场,也不知道他那个笑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笑没笑都记不清了。
我是爱他的。
他心中突然蹦出这么一个声音。
我是爱他的。
他回神,握牢了枪杆,眉头一压,策马冲旋杀敌。余光中瞥见图瓦什坐回马背,身子向一侧斜低地不可思议,马刀向下斜握手中,猛然踢马肚加速,直直迎上一个高举弯刀要斩他头颅的雅克西骑兵,手腕一勾,马头斜落而下,人头飞走,还在奔跑的前腿还没落地,马身连人身就横扑在地,绊倒了后继而上的骑兵。
如此膂力,霍临汗毛直站,浑身的血沸腾如汤。
杀了多久,他已没有概念。
日头过了正午,正往西沉,天色还未变红,地上却遍地深红。
城门还未被破开,却有松动的迹象。
而他只是杀、杀、杀,握枪的手臂早没了知觉,骨架发麻,还是杀、杀、杀。
耳里充斥着喊声、马嘶、兵器碰撞的铮响,嗡嗡嗡、嗡嗡嗡,把人淹没。
蓦然间,天边吹响浑厚悠远的号角,仿佛拉了张巨大无际的白布覆满整个战场,什么声响都被盖成了寂静。
大汉撤兵了。
霍临呆立原地,身边已没几个要杀的人,那些人却也停在了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攻城的步兵阵带着攻城锤回撤,鹰眼下仿佛一条黑压压的干瘪长虫往回蠕动,而陪在旁侧的骑兵则如断肢残臂的蜈蚣脚。
谁下的命令?
霍临回望一眼叶城的城门,看到两侧堆得快有半墙高的尸山,摇摇欲坠的城门,只要再坚持那么一会儿,就能听见炸如惊蛰的砰响,就能胜利。
到底是谁下的命令?
他握着枪的手臂垂下来,突然想笑,笑两声又笑不出来,更哭不出来。
这么多人的命,万余人的命,万余个家庭,破灭得毫无意义。
寂远的大漠中忽然远远地响起一声唿哨,他胯下的大宛马听了便竖起耳朵,嘶鸣一声就撒开蹄子朝东面的声源地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