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的面貌。离开了张扬的红唇与大胆的短裙,他不再是随随便便就敢坐上陌生男人的车的白露,而是回到了敏感懦弱的普通高中生夏至。水流滑过这具苍白贫瘠的躯壳,他心想,自己这样能对男人有吸引力吗?真的会有人爱他吗?早知道不卸妆不换衣服了,也许外面那个男人还愿意跟他上床,或者是给予亲吻与爱抚。
夏至换好睡衣吹干头发,这根本不是那个男人的衣服,明明是睡裙,他猜可能是那人前女友的。他在镜里凝视自己的脸,深呼吸,不断地暗示自己:你很好,不是你的错,如果那个人羞辱你,就立刻走掉,不给对方伤害你的机会。
方中衡靠在床头用电脑,先前接到的那个电话多少让他有点心烦意乱,简家总是这么咄咄逼人。他是简家的养子,简寒露与他并没有血缘关系,他能被收养不过是简家大房为了维护地位搞出来的把戏。现在随着他管理公司的能力逐渐显现,老太太打算正式把他扶起来,连带着姓氏也要改了,他未来是要入简家的宗祠的。
什么年代了,还弄这些封建的东西。他摇摇头,房门没关,那个自称白露的男孩儿怯生生地站在外面,方中衡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不是短发和素颜太陌生,而是神态。脱下那件根本没多少布料的短裙换上睡衣之后,这男孩儿反而像是被扒光了一样,局促地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了。
“过来。”方中衡合上电脑放去一边,对男孩儿招了招手。
男孩儿顺从地走到他身边,方中衡轻轻一拍床边,男孩儿坐下来,肉眼可见的紧张,屁股只挨了一半,手也攥成拳头,搁在腿上不敢动。
“害怕吗?”
男孩儿抬头看他,卸了妆眼睛还是很大,湿漉漉的,方中衡感觉只要自己说错一句话,这小孩儿能立刻夺门而出。
“陪我‘睡’一晚,是名词,不是动词。”方中衡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笑起来很有感染力,是很和善、很柔软的笑,通常会立刻博得对面的好感。男孩儿果然肩膀一松,拳头也松开了,沉默地望着他,像家养的、等待指示的小狗。
方中衡张开手臂。男孩儿犹豫了一下,侧着靠进他怀里,身上还带着浴后热热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味。
虽然不想承认,但方中衡还是要说,他很久没有抱过女人了。上一次还是前女友,两三年前分的手,这么长时间过去他都忘记了带着欲望的拥抱是什么滋味,现在一看,这男孩儿抱起来跟女的差别也不大,最关键的是他暂时没什么想法,单单只是抱着,男孩儿的身体没有女人那样凹凸有致,也不够软,可是一样的轻小,一样的惹人怜爱。
抱着抱着,他走神了。男孩儿伏在他的胸口轻轻呼吸着,热汽隔一层衣物扑在他身上,尔后警惕地一抬头,方中衡同时醒转,二人在尴尬里沉默对视,方中衡咳了一声,让男孩儿从他身上下来,睡到旁边去。
他好像……硬了。但不要紧,这种事情忍一忍就好,很快就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