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四)(4/5)

额头。

蹙眉怔忪了半日,忽然说起了话来,

你知道么从前的时候,很久之前了,我也喜欢过一个女人。

婉婉震了一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甚至李延琮也不知为何要将这些讲给她听。对一个女人袒露心声是危险的事,他却莫名觉得松散,

遇到她的那天,是一个春天,我乳娘的忌日,我包下整个白马寺给她做阴寿。后来,她也来了,被沙弥挡在山门外不让进去,于是坐在轿子里哭哭啼啼,骂我,说做王爷的果然都是像话本儿里写的,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正好被我听见。

那时我走过去,隔着帘子问她,倘若那祁王在跟前,你也敢这么说么。她撩开帘子,大约看我穿着素色的绸袍子,像是个过路的人,便抽抽搭搭说,怎么不敢,白马寺是国寺,不能为人私用是国法,就算是王爷也是犯法。我笑了,问她想来干什么,才知道她是想给死去的娘上香。那天,也是她娘的生日。家里没有人记得了,做县官的爹不记得,继娘不记得,合家小妾不记得,只有她记得。

因为疼痛,李延琮的声音被磨得柔和了不少,连带他口中的少年时光都清远了。她不能想象他也有过翩翩年少的时候,骄矜的小王爷,尚且留存这些许小儿女的情愫。

后来她知道了我的身份,私下里见了两面,没多久我便向先帝请求赐婚,他不同意,我就跪了一个晚上。让外人看着可笑,可是隔了这么多年,我再回想起来,也依然能体会那时的心境什么都有的时候,所有人变着法儿追着你捧着你,有人刺打你两句,是件有趣的事,若那是个女人,就更有趣了。

婉婉竟听住了,见李延琮停了下来,忍不住问:后来呢,先帝没有应么。

李延琮也不答,只是勾了勾唇角,笑了,她姓周,知道周贵嫔么,就是她。

周贵嫔是当朝宠惯后宫的美人,婉婉久居深闺,竟也隐约听过她的艳名。

她大惊:这怎么会

因为我输了。李延琮很随便地哂了一声,做出不屑一顾的样子,输了,在那个地方,就等同于失去了一切。我曾经拥有的,都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三年时间,什么都没有了可是我遇到了你。

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也只有你。

他的声气儿渐渐低了下去,像坠落的星火,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不见了,只有星火一直坠下去,坠到他们看不见的从前,

我从不回头看,可和你颠沛流离的这几年,却多少次地设想过从前倘若当年我不曾见过周氏,是你先一步做了祁王妃;而你认得的是从前的我,做了夫妻,也说不定会对我有些感情。

那大厦倾颓的时候,总还有一个人记挂着我有一个相依为命的人,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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