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十五岁之后又受过什么伤害。可能以为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一直养尊处优,没吃过苦。
但谭伊宁就是太了解钟翊了。
十多年前A大学生多数来自南方沿海,谭伊宁因为性格和体型遭人排挤,钟翊看不过去,帮过她很多回。他们因此熟悉起来,时常在一起活动。那时候的钟翊对感情很迟钝,察觉不到谭伊宁明目张胆的心思,只知道学习、竞赛,急于取得很多成就,好在楚家站稳脚跟。他把谭伊宁当挚友,唯一的倾诉对象,同她讲小时候的经历,讲他现在的处境,以及对母亲的思念。
谭伊宁也和他分享故事。她的父母从校服走到礼服,白手起家,一起渡过了很多难关。但爱情与财富成反比,婚姻逐渐被争吵、暴力和出轨填充,直到谭伊宁高考结束他们才放过彼此。母亲出国享乐,丢下谭伊宁独自面对风流成性的父亲、不到一周就搬进谭家的年轻貌美的继母,以及一个还没满月的男婴。
继母很会吹枕边风,迷得父亲神魂颠倒,早早定好了未来的财权分配。谭伊宁开始暴饮暴食以发泄愤懑,填报很远的学校,不想再回来。
后来的几年,她是支撑钟翊在深渊里维持方向的绳索,但最开始,是钟翊先把她从泥潭里拽出来。
撞破骗局后的钟翊颓废消沉,痛苦和仇恨压得他几近崩溃。谭伊宁在这不太合适的节点向他袒露爱意,他们稀里糊涂地上了床,钟翊想要对她负责,她笑着拒绝。
渴望被爱又惧怕亲密关系,不要有承诺,不要有羁绊,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心思和举动。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不必感到负担,不必对谁负责,不必觉得抱歉。
家庭带来的创伤让钟翊很快接受谭伊宁的提议,并且认为她也真的这么想。谭伊宁留在A市陪他胡闹,后来陪他出国念书,再后来又为了他回去暂管自家公司,陪他收拾烂摊子。他们保持很开放的关系,逢场作戏,各取所需。
但一年前,谭伊宁突然要钟翊和她结婚,说他们两个劣迹斑斑这把年纪了也没别人要,不如凑合着以后都一起过,结了婚还是各玩各的,不要孩子。谭伊宁以前偶尔也会开这种玩笑,很快就带过,但那次格外认真。
钟翊让她别闹,谭伊宁便毫无预兆地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不再和他来往,仿佛就是在等这一刻,干脆利落地结束他们之间不明不白的病态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