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秋阴不散霜飞晚(2/4)

这件没有人员伤亡的案子无法过多的占用警力，林仟仞送走警官，在派出所结案，在他心里，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难道你还想来不成？”林仟仞刻薄嘲弄的眼神告诉她，陈光合是一个会给别人带来不幸的灾星，她的过去藏满了雷，不知道哪一天哪一颗雷会爆炸。如果是把她炸得血肉模糊还好，就怕误伤无辜的人。

“那个人抓到没有？”

但林芊羽依然在郊外的医院疗养，所以他又拨通了电话。

林仟仞有时候会给她打电话，他一句话都不说，陈光合把音量开到最大也和只能听见那边哗哗纸张翻页的声音，伴着他浅浅的呼吸声一直折磨着她。

有时他能听到陈光合压在喉咙里的破碎嘶吼，她想呐喊些什么，现实却没有可供她发泄的缺口，她只能憋在心里腐烂再生长，重复循环。

陈光合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了，声带生涩的运转着，一字一句说出来。

林仟仞很厉害，他知道这个似乎什么都不在乎的女人内心真正的弱点，只有爱才会让人如此敏锐，他用一通通寂静的通话来逼迫她承担无止境的精神折磨，跟他一样日夜不停的折磨。

“芊羽说不想再见到你，以后不准再来了。”他斜睥着陈光合，语气就像在公司安排项目那样平淡。

他的目光幽幽的盯着远处的重山，这家收费天价的医院除了优越的医疗体系和完整的保密系统外，最大的卖点就是可以帮助病人舒缓心情的美丽环境，但是林仟仞现在看什么都憋着一股火，青葱翠绿的山峦也变成了橘黄的火焰，不烧毁罪魁祸首，就要把所接触的一切化为灰烬。

跟芊羽所受的比起来，这些算什么？

“我......”

只要一看到这个名字，就能想起他平淡却伤人无形的话语，冷漠鄙夷的眼神，长夜无眠时那种想要结束生命的痛苦。

她知道林仟仞想做什么，也很乐意配合，但她看到来电显示林仟仞的名字时，依然形成了本能的惧怕。

难道善良之人常常遭遇不幸是因为他们比常人高贵的美好道德吗？

陈光合经常整夜整夜的思索这个问题，她有时能找到脱离事实的逻辑解释给自己一点虚无缥缈的精神安慰，更多的时候睁眼到天亮，周而复始一个无望冷酷的白天。

她等了好久，也只有均匀的纸张摩擦翻页声，她似乎条件反射般蜷缩在床上，低矮的平房斑驳的墙壁，有雨水从墙缝里慢慢渗透，像此刻浸透身心的痛楚。她只能承受，无法去除，徒劳的活着，等着它慢慢侵蚀腐朽的生命。

陈光合还站在他旁边，看过去的时候能明显发现她的不安忐忑，她在害怕这无休止的沉默，哪怕是斥责和打骂她都可以接受，但林仟仞偏偏就像这么折磨她。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更可怕的是背负罪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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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惊恐地垂下头去，不敢再看林仟仞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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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她一接通电话就毫不犹豫的问了出来，如果现在不问，她又会在永恒的寂静里失去开口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