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机（一）(2/3)

从安城到林父老家有几小时路程，高速路上一路过去，风景倒也好，大片的田野，上面坐落着高耸的高压线塔，一座连着一座，如山般绵延。那样长时间盯着重复的画面很催眠。

林聿不再吭声。

想。

真的伤心怎么会不掉眼泪，你就是对谁都心淡。

晚饭时分，一个慕斯冰淇淋蛋糕被切成八份，王子瑜把最大的一份递给林棉，林棉切一小口放在嘴里，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种高级蛋糕了，奶油细腻，入口即化。

她的哥哥总是这么细心周到，还守礼。

如果我哪天死了，麻烦你在我葬礼上为我哭一下，假装的也行。

你在葬礼上都没掉眼泪。

到了月中，林聿去接舅母家林棉回父亲那边。林家那边的大伯联系说，因为是十年祭，准备做法事，他们两个务必要去。

林棉突然开口：林聿，你想爸爸妈妈吗？

用品，有什么缺的你再和他说。知道你爱吃蛋糕，还买了一个。林棉接过，舅母见她神色恹恹，补充说：他是想和你说话的，是我说你在陪王子瑜做作业。林棉不愿多讲：谁要和他说话。

不信什么。

你这话和林槿说的一模一样。不过我不信。

他们在傍晚时分到了大伯家里，林父是从农村出来的，不像林棉和林槿，林聿上小学前都是被留在这里由爷爷奶奶带大。

车停在楼下，舅舅一家往车上搬东西，纸钱元宝心经，舅母说：是林家那边操持的，我们不方便去，再说我们这边也去过了，你们再替我们表表心意。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好好的，说什么死不死的？要不是在高速，林聿恨不得马上靠边停车质问她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他进了家门开灯，餐桌上有个保温袋，他走过去打开，里面是一保温杯汤，熬的粳米粥，还有几样糕点小菜。林聿这才看到袋子上的便利贴，上面写：舅母做的，不是我，放心吃。落款：妹妹。

我要哭成你那样子，你不得成什么样。

林棉就喜欢看他生气，比平常生动，怎么还生气了，不经逗。你好好开车，我的命现在在你手里呢。

林聿一个人住，吃什么很随便，工作忙，他的冰箱里通常都是些健康速食产品，切好分装的速冻蔬菜，牛肉、鸡蛋、牛奶、气泡水，不用动太多脑子。今天开车回家的路上，他细算了这是林棉在姨妈的第几天，他并不想见她。

林聿把纸条攥进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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