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片烟缭雾绕之中,聚精会神地将一枚又一枚银针稳稳刺入顾折颜身上的各个穴道。
汗水几次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又一次次地擦去。双眼因为过度集中而发酸发胀,右手因长时间地施针而颤抖起来。慕容野眨了眨被汗水浸润感到热辣的眼睛,又用左手托住右手手腕,全心地在恋人赤裸的肌肤上,再次扣下新的一针。
次日天明时分,顾折颜醒了过来。
他醒来的时候,闭塞了几天的经脉似乎重新畅通,拘束的血流再次温暖地盈盈回流他所有血管。那些消失不见的感知重新回到了他身上。他的手指能够自如地抚摸身边的一切,他能听见春鸟轻快的鸣叫,野蜂嗡嗡飞舞的声音,也能闻到二月里,清幽的梅香。
一切都如此的美,恍如隔世前的一个易碎的梦境。
只除了他依旧看不见。
顾折颜心中想,看来回光返照一刻的灿烂也终究有限,并不能将他已经失去的视觉还给他。
一双手握住他的手,一个许久未曾听到的声音响了起来:“感觉怎么样?”
顾折颜怔了怔,濒死之际一声自己都不知道是否说出了声的请求,竟然真的将他带到了慕容野的身边。
他动了动嘴唇:“我我觉得很好。”
这是一句再真实不过的话,此时此刻,知道自己待在慕容野的身边,无论身体心境,他都觉得很好。
“哦。”慕容野的声音则淡淡的,闷闷的,“我觉得不太好。”
不等顾折颜提问,他已经说了出口:“为何我每隔一段时间见到你,你都有本事将自己折腾成又伤又病,半死不活的样子?”
顾折颜被这一段有些凶狠,有些烦闷的质问给问得呆住了。慕容野怎么想,都是越想越气,顾折颜不知如何回答,似乎有下一次这人还要重蹈覆辙的样子更令他一时郁火上涌。不欲对这个他又爱又无奈的人真正发火,慕容野噌地站了起来,决意抽身冷静一下。
他一转身,就看见顾折颜急切地摸索了过来,却摸了个空。但那双落空的手并未就此打住,仍在半空当前前后后坚持不懈地摸索着。什么也摸不到,慕容野半晌不出声,顾折颜屡屡摸空,甚至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向外侧摸索着——仍旧不见人。他的脸上浮现出许多失落黯然的神色,藏在长而淡色的睫毛之下,落在那一片没有焦距的深黑眼底,叫慕容野一下子便难受了。
慕容野想着,顾折颜兴许是在找他。
这么一想,他又不忍心了。他反身一步,主动握住了顾折颜的手:“你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