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者只是发呆。
季宁奕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他走出房门不久,屋子里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他以最快的速度冲进门,屋子里的景象吓得他魂都飞了。
装着牛奶的杯子被打碎了,液体渗进深色的地毯里面,只有玻璃渣上还残留着乳白色的奶渍。纪睿手里握着碎玻璃,尖锐的棱角已经划破了表皮,鲜血顺着圆滚的肚子流下来,浓墨重彩的留下一道划痕。
季宁奕脑子里“嗡——”了一声,他扑过去把纪睿手里的碎玻璃夺下来,一边疯狂的叫喊着让人来帮忙,低沉清越的嗓音恐惧到破音,嘶哑难听。
听到喊声跑过来帮忙的欧阳浩跟齐辰安,看着纪睿衣服上沾染的大片鲜红,惊吓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们过去按住纪睿的手脚,制住他疯狂的动作。
而季宁奕则把纪睿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取下那块锋利的玻璃碎片。
柔软的掌心被碎渣的边缘割破了,浓稠的鲜血流到了苍白的手腕。
季宁奕却像感觉不到痛,红着眼睛,低哑着嗓音嘶吼的质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怎么能这么做——”
纪睿“咯咯”的笑了起来,满目疯狂的恨意。
“你们他妈的当我是傻子吗,我肚子里面怀了个杂种,你还想骗我把这个杂种生下来吗——”
杂种
这两个字砸得季宁奕鲜血淋漓,他知道纪教官不可能高高兴兴的接受肚子里的孩子,但听到他这样恶毒的形容那个孩子,杂种,还是让季宁奕难受的透不过气来。
他动了动嘴唇,想说这不是杂种,这是他们两个的孩子,悲伤却哽得喉咙发不出声音来。
“如果真让我生下来,我会弄死他——我会亲手掐死这个小杂种——”
季宁奕看着纪睿眼里疯狂的憎恶,从他强迫了他以后,纪睿看他的眼神一直都是这样的,却从没有哪一次像这样,让他痛不可扼制。
他双腿软了下来,跪在地上,他想让纪睿别说了,求求他别说了,喉咙间发出的,却是像被抛弃的狗一样的呜咽。
难过的不止是季宁奕,欧阳浩跟齐辰安的心也像被人来回碾过一样,纪睿的话,像一记重锤,在他们心上砸了一下,又一下。
纪睿厌恶他肚子里的孩子,不只是因为这是季宁奕的孩子,只要是他们三个,不管是谁的孩子,他都会恨不得弄死他。
纪睿的情绪太过激动,齐辰安不得已只能给他打了镇定剂,等人睡着了以后,三个人失魂落魄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把孩子打掉吧”欧阳浩看着闭紧的房门,深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忧虑。
“不可能——”季宁奕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了,眼白上遍布着红色的血丝,看着疯狂又可怖。
“如果是你的孩子,如果这是你跟他的孩子,你会舍得吗?”
欧阳浩沉默不语,如果是自己跟纪老师的孩子,怎么可能舍得。
“那你想逼死他吗?”齐辰安俊秀斯文的脸上带着一丝疲累。“只要睿哥在就好,我只要睿哥好好的”
想到对这个孩子极端排斥的纪睿,季宁奕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纪先生的体质有些特殊,强行打胎的话,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希望你们能好好考虑清楚”
季宁奕有一瞬间,产生了一丝狂喜的情绪,很快又变成了深深的忧虑。